腐烂恶臭的气息熏得众人连连后退,纷纷向上跑去。
见此青印没有再拦,他看了眼地上翻滚死去的蛇群,挥出灵力把众人一起带了上去。
“呕——”
“呕——”
不少人扶着石头吐,寒冷的风吹来,带走众人胸腔里的不适。
青印走到风小后身边:“那药粉谁给你的?”
风小后吐得肝胆空虚,闻言虚弱的抬头:“啊?”
“给我一包。”
风小后两条胳膊哆嗦着把药包献上。
青印接过打开看了眼,目露嫌弃:“这是高大麒自配的毒蛇药。毒性太猛,宗门否了,他给你多少?”
高大麒,正是那位生就器师身材的丹师,当初拉着风小后做苦工的那位。
风小后:“啊?”
青印:“既然是他给你的,好生收着,轻易不要使用。”
又说:“地缝也是分到各家各宗的,里头的活物死物都是宗门财产。你这样一袋毒药下去,少多少供弟子历练的蛇。”
旁边脸色青白的弟子们:我们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风小后:怪我咯?怪我能耐咯?
“真人教训的是,弟子谨记。”
这毒太霸道了,是不能用了,她怕毒到自己。
“各自回去休整,把身上味道去一去。”青印扔下弟子,捂着鼻子走了。
众人:“...”
有弟子小声说:“听说青印真人喜怒不定,行事全凭心情…”
有人接话:“还好吧,至少咱们没死人。听说天音阁那边死了两个弟子…”
又有人说:“九元宗也有弟子出事…”
“嘘,噤声,真人又回来了。”
青印回来,走到风小后面前:“那个给我。”
风小后有一瞬间的茫然,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让元婴真人看上的?
随着他的目光落在腰间,想起什么,从腰间内袋里拿出一个暗黄色的小荷包来。这是用布坊的边角料做的,仅有荷包的形状,没有花纹。
“真人是说这个?”
风小后手上一轻,荷包到了青印手里,然后人走了,一句交待都没有。
众人忍不住抱怨:“青印真人好有性格,不如松怀真人好相处。”
抢弟子东西,元婴真人好穷的吗?
问风小后那是什么东西。
风小后:“是我烧炭的时候用树皮灰烬做的香饼,用来熏衣裳的,没别的用处呀。”
她这样一说,有个师兄想起来了:“怪不得,我都要忘了,青印真人喜欢香,他的峰头,每年都要买各种香料香线,我曾经给送过货呢。”
原来如此。
回到地窝子,风小后正要关门,江惊鸿挤进来:“毒蛇药,卖我些。”
他要买,风小后不敢卖。
“你那什么眼神,难道我会用它来杀人?”
那可说不定。
风小后说:“你杀那谁,你们两家可就结死仇了。”
江惊鸿哭笑不得:“少爷我没那么小肚鸡肠。我只用来对付毒物。”
风小后道:“我不知道还有没有。”
说完,把那储物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全是口袋,大的小的,粗麻的细布的。
江惊鸿帮她一起找:“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药材,这是什么,我都不认识。”
风小后伸头看了眼:“炒过的细土,能吃,也能入丹,有定魂功效。”
“这个是什么?”
风小后看一眼:“哦,桑叶碾成的粉,那半口袋是桑葚干,都是入丹的。”
江惊鸿:“我都没认出来。”
风小后道:“你又不用打工。毒粉没有了。不是说宗里要来人嘛,到时候你去买。”
江惊鸿很遗憾,突然跟她说了句:“你知道青印真人有个心上人吗?”
风小后:“关我什么事。”
江惊鸿撇嘴,继续说:“那位女真人已经去到上界,她就好香道。”
风小后:“你说,青印真人拿了我的香饼,不会白拿吧?”
“风小后,你真无聊。”
风小后微笑,心说,这样的八卦女孩子说起来才好玩,跟你个男的说,差点儿意思。
同一时间,青印真人在自己的洞府把风小后的香饼放入香盒,指尖弹出一点灵火跳在香饼上,香饼慢慢发红发亮,初时没有香气,待整个香饼全烧红,丝丝缕缕冷香沁出,盘旋室内,久久不散。
青印半卧榻上,闭眼假寐,待香气冷下来,落下来,归于寂寥他才睁开眼睛。
“原来是…思乡。还以为小丫头思念情郎,是我想窄了。只是…”
年纪那么小的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沉重的寂寥。
青印挥了几下袖,重新闭上眼假寐,丝毫没有给风小后香饼钱的想法。
他是太华宗的元婴真人,享受下头弟子供奉理所应当。
风小后也没抱多大希望。那香饼仅仅是香饼,没有修炼的作用,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儿。
第二天去上工,大家兴冲冲的问下头情况,下过的弟子毫无保留的说了,听说要在蛇窟里头设地火室,大家脸都绿了。
“就不能把蛇都杀死?”
“杀不过来,太多了。别家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
可不是一样嘛,甚至更糟。
“天音阁下去遇到的是蝙蝠窝,可好了,一群人拿着乐器驱赶蝙蝠。蝙蝠又是靠声波攻击,他们也算是同行遇同行。”
风小后两手箍着大锤柄哐哐哐的砸,砸到双臂麻木便停下,用赶石术将碎石赶到冰滑梯上,碎石顺着冰道落到需要填充的地方。
吃饭的时候别人吃五碗她吃八碗,慢慢大家都知道她的大胃口。
“你这样吃没关系吧?”
风小后坦言:“我想试试同时炼体。”
其他人:“对对对,你要一拳碎狂风。”
又提醒江惊鸿:“你不修个铁齿铜牙功?你可是要啃石头的。”
江惊鸿咬牙切齿:“小爷天生牙口好,用不着修。”
晚上回去后风小后略作休息便去地下室用灵玉髓修炼。那块比她长的灵玉髓一日一日缩水,已经少了一半。风小后没机会去外头发掘别的玉髓,她并不着急,安抚自己说事缓则圆。
等灵玉髓只剩一日用量的时候,船队来了。
浩浩荡荡,足有二十多条,平均每家三条,上头的人站在船舷边,指手画脚。
地上的人见此忍不住生出优越感来:土老帽,第一次见北川风景吧。
真人们在船上说着什么,对着下头比划。过了一会儿,只见飞船在天上调整队形,让下头的弟子们散开退到指定区域,紧接着,从灵船上飞出大块大块的…屋子?殿堂?
地面上众人傻眼,齐齐望着空中合不上嘴。
只见一座座高屋大殿被人群以灵力抬着,带着厚重的地基,从上面落下,稳稳落到石头铺就的地面上。
大地发出震动的闷响,久久不散。眨眼间空旷的地面便有了房屋宅院和街道。
“这些房子,是盖好了整个搬过来的?”
“我还以为,整理出平地后我们还要盖房。”
“这下好了,我们能搬进屋子了?”
搬不进去。这些全是用来公用的,是未来坊市的雏形,和宗门分部的雏形。
那任务堂,制式与宗里的一模一样,不过是小了很多。
“咦,那不是丹峰的人?啊,还有器峰,符堂…真的要在这里设立一个分宗呀。”
众人议论纷纷。
风小后心说:北川大有可为呀。
这时,上空飞下一个人,径直来到风小后面前,嘴角噙笑。
“风小后,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