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策和安泯怜刚踏出那扇门，实验室的备用灯就彻底暗了下去。
虽然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低估了这套仪器的能耗。
不过也无所谓了，只要能成功，一切都是好事。
“怎么样？”神希快步走上前。
她低头看向乔策手里的密封盒。一共五支。
加上原本剩下的那一瓶原液，乔策拼尽全力也只做出了四支新的，而且是在非常极限的情况下完成的。他哑着嗓子解释，很多实验材料都被人故意破坏了，他必须极其节省。要是想再多做几支，剩下的那点电根本撑不住。
神希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毫无生气的秋可身上，语气果断：“先给秋可用。”
大伙儿咬着牙齐齐点头。
“秋可？秋可？”项珂红着眼蹲在旁边叫了两声，地上的女孩没有半点反应。
项珂咬紧牙关，抽出了短刀，低声说了句：“秋可，一会儿见！”随后，她握紧刀柄，对着秋可的大腿用力扎了下去。安泯怜眼疾手快，立刻将药剂推入秋可的身体，乔策紧跟着把存下来的黑水倒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走，回去！”处理完后，花照云一把将秋可背在身上。
大家立刻背好所有物资，下楼上车，一路朝着郑莉家疾驰。
为了安全起见，车子在距离公寓还有一公里的隐蔽处停了下来。武帅接过了昏迷的秋可，花照云则低喝一声，凭着一身怪力直接扛起了那五大箱沉甸甸的火腿肠，其他人也各自拎满物资，快速往楼上撤。
刚冲进楼道，乐萱、夏蓝和吴一帆就迎了下来。
“辛苦了！”大家顾不上多说寒暄的话。
夏蓝看到武帅背上的秋可时，先是一阵狂喜，可借着微光看清她那一身惨不忍睹的伤痕，所有人都红了眼，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大家立刻上楼。郑莉早就把门打开了等着他们。
木有仪急得直掉眼泪：“秋可怎么弄成这样了？”
大家轻手轻脚地把秋可放在沙发上。这么冷的天，她身上竟然只穿着单薄的破短袖和烂长裤，整个人冻得发青。
老实说，大家甚至有些认不出她来了。于山赶紧找来一条厚毯子，给她严严实实地盖上。
武帅喘着气，把这一路的惊险跟大伙儿讲了一遍，听得留守的人心都揪在了一起。苏守华坐在一旁不住地叹气，安泯怜走过去帮老爷子重新固定骨折的胳膊——人老了，受了这种重伤，没十天半个月根本好不了。
乔策连休息都没顾上，随便扒拉了两口干粮，就把麦小优和小木生拎到角落里开始“上课”了。康威和魏南国沉默着帮郑莉整理带回来的成堆物资。剩下的所有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守在秋可身边。
就这样守了两天，秋可终于睁开了眼。
她试着抬了抬手和脚，虽然恢复了知觉，但手悬在半空时肉眼可见地在剧烈颤抖。即便如此，大家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只要命保住了，交给时间，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项珂再也忍不住，扑上去一把抱住她，哭得稀里哗啦：“秋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秋可也费力地回抱着她，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谢谢……谢谢大家……”
一开口，大伙儿发现她说话有些漏风。
那些被生生拔掉的断牙，并没有奇迹般地重新长出来。
显然，这自制的内毒素并不能把末日造成的所有肉体创伤都彻底抹平。
乔策拿着本子走过来：“怎么样秋可，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秋可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嗯……感觉身上舒服了很多，好像充满了力气。”
她试着去搬旁边一个沉重的柜子，憋红了脸，柜子纹丝不动。“不行，拿不动。”她摇摇头，又拿起防身的铁棍挥舞了两下，眼睛一亮，“但是速度变快了一点，挥起来感觉比以前有劲儿。”
“饿吗？你很久没吃东西了，现在感觉如何？”乔策一边记录一边追问。
“不饿……”秋可话还没说完，乔策毫无征兆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猛地朝她丢了过去！
“唰！”秋可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竟然极其敏捷地一侧身，稳稳地躲开了飞刀！
乔策满意地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下结论：“果然，咱们自制的内毒素无法像泯怜和照云那样，获得逆天的专项能力。它只能改善体能和基础反应，简单来说，就是让人的生存力变得更强了。”
他指了指秋可的腿，继续补充：“而且，这种自制药没有那种‘起死回生’的绝对自愈力。你们看秋可腿上被扎的伤口，虽然也留下了黑印，伤势愈合了一部分，但并没有像神希姐她们当初那样恢复得连疤都没有。秋可的伤，后续还是需要上药慢慢养。”
大伙儿认真地点头。
秋可听得有些懵，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在自己失踪的这段日子里，大家发生了很多事，神希姐和照云竟然都获得了异变的力量。
她心里猛地一松，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太好了，这样的话……大家就没有受太多苦，她彻底放心了。
“秋可，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都遭遇了些什么？”项珂红着眼问。
秋可没有立刻回答，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走向自己那个带着小羊挂件的书包。拉开拉链，她小心翼翼地掏出那罐奶粉和小章鱼玩偶。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木有仪面前，递了过去。
“秋可……你……”木有仪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秋可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又漏风：“坠机那天，其实我很幸运，被甩出去后刚好挂在了一棵树上，直接昏迷了，所以没被周围的怪物发现。等我醒来的时候，大家都不见了……”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我到处找你们……可是一路上，我总想着不能光给大家添麻烦，得为大家做点事。我想到小木生天天吃得都不好，我就想……趁找你们的路上，顺便去商铺里找点奶粉。”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浓浓的内疚，似乎觉得自己当初不该擅自乱跑：“后来，我碰到了一个叫天语的女人。她说她那儿有奶粉，让我跟着她。结果……我被骗了。”
秋可死死抠着手指，身体微微发抖，声音越来越低：“她把我抓了起来。我才发现，她那里抓了很多跟我一样看着年纪小、或者体格很弱的幸存者。他们逼那些人去敲门骗人开门，或者在路上假装逃命去骗那些好心的幸存者……等别人一上当，他们就杀人抢东西。”
“我不愿意干……”秋可抬起那只满是青紫的手，眼泪滴在手背上，“所以他们就一直打我，一直打我……对不起大家，我让你们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