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倒是挺硬。”
妖狐掩着嘴轻笑。
“可惜啊,硬骨头往往死得最难看。”
巴尔狞笑着,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女人的血,味道一定很美妙。”
“别弄死了,我要活剥她的皮。”
秦无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左半边肩膀彻底塌了,使不上半点力气。
碎骨的剧痛让她额头上布满冷汗。
外面,九宫锁天阵金光流转。
把所有的退路焊得死死的。
出不去,也进不来。
这是个十死无生的绝局。
巴尔举起战斧,地狱火在斧刃上再次燃起。
“东方女人,你的挣扎到此为止了。”
大步跨出,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劈秦无衣的脑门。
秦无衣单手提起斩马刀,强行架住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碰!”
巨大的力量压下,她双膝猛地一弯,重重磕在碎石堆上。
石块被膝盖砸得粉碎,鲜血染红了地面。
妖狐抓住机会,三条狐尾如同毒蛇般窜出。
直接洞穿了秦无衣的大腿和腰腹。
鲜血狂飙。
“还不死?”
妖狐脸色一沉,狐尾猛地绞紧。
秦无衣死死咬住后槽牙,一声没吭。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影。
巴尔的狞笑和妖狐的催命声,仿佛变得极其遥远。
她好像又回到了幼时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也是一样的疼,一样的绝望,一样的满身是血。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水砸在脸上,冻得她浑身发抖。
她被人打断了腿,像个破布口袋一样扔在臭水沟里等死。
周围是几只饿绿了眼睛的野狗。
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就在那个时候,一把带着豁口的短刀扔在了她的面前。
泥水溅起,打在她冰冷的脸上,刺痛了她的神经。
陈时渡站在大雨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最纯粹的平静。
“别人要杀你,你就杀回去。”
“天塌了,有刀扛着!”
这句话,把她从地狱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画面在脑海中轰然碎裂。
教堂里,巴尔正准备加大力量。
要把这个女人的脑袋劈成两半。
妖狐的尾巴也在疯狂收紧,企图绞碎她的内脏。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笑声从秦无衣的喉咙发出。
“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最后变成了夜枭泣血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巴尔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毛。
“你在装什么神弄鬼!”
“你笑什么!”
妖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秦无衣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
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猩红色。
“你们。”
“都该死!”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血气,从她体内炸开。
杀戮道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罡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直冲教堂穹顶。
“轰!”
妖狐被这股气浪掀翻,九条尾巴硬生生被震断了三条。
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石柱上。
巴尔也连退了七八步,手里的战斧差点脱手。
教堂外,狂风大作。
突然,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紧接着,教堂的穹顶轰然炸碎,碎石漫天飞舞。
一股毁天灭地的杀戮气息。
隔着九宫锁天阵的光罩,狠狠拍在清虚的脸上。
“啪嗒!”
清虚两腿一软,白玉拂尘掉在台阶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直冲云霄的黑红色血气。
“疯了!这丫头彻底疯了!”
“丫头别乱来!”
“那东西不能随便开!”
“那可是太清宫的禁器,开了会要人命的!”
“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老道士急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声音在狂风中被撕得粉碎,根本传不进教堂里。
外围那些狼人和吸血鬼,早就被这股气息压得趴在地上。
光头大汉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上帝保佑。
教堂内,血气弥漫。
秦无衣站直了身体。
随手丢掉斩马刀。
反手摸向后背。
刚才那么惨烈的战斗中,她宁可拼着肩膀被砸碎。
也没有让这个匣子受到半点损伤。
“陈时渡给我的东西。”
秦无衣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我也想看看,到底有多大能耐。”
单手抓住粗麻绳,用力一扯。
“刺啦!”
麻绳断裂,黑布瞬间炸开,化作漫天黑蝴蝶。
一把古朴的黑伞出现在她的手里。
伞骨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打造,泛着森冷的乌光。
伞面上画满了繁复的道家符文,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
大荒天罗伞。
太清宫镇派法宝之一。
秦无衣握住伞柄,大拇指按在机括上。
“咔哒。”
清脆的机关弹动声,在死寂的教堂里格外刺耳。
伞面微微撑开了一条缝隙。
就这一条缝隙。
整个废弃教堂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三十六道天罡杀阵的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
从伞缝里倾泻而出。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毁灭力量。
带着道门最煌煌的天威,专破一切邪魔外道。
空气中甚至传来了隐隐的风雷之声。
巴尔和妖狐的狂笑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像是两只蝼蚁,突然面对了九天之上的神明。
巴尔身上燃烧的地狱烈焰,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直接熄灭。
甚至连一丝青烟都没冒出来。
妖狐剩下的六条尾巴,不受控制地蜷缩在身后。
他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冷汗瞬间湿透了暗红色的长袍。
“这……这是什么东西!”
巴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引以为傲的恶魔鳞片,在天罡杀阵的气息下,竟然开始寸寸龟裂。
妖狐更是连连后退,狭长的眼里全是极度的恐惧。
“逃!快逃!”
妖狐尖叫着,四肢并用,转身就要往阵法边缘冲。
秦无衣单手握住伞柄,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绝望的两人。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陈时渡要的东西……”
“就先拿你们的血,来开个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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