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坐在青石砖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
“哎哟,老夫不行了,老夫心口疼得厉害。”
直接往地上一躺,双腿在地上乱蹬,也不管道袍沾满灰尘。
“刚才五雷师弟那句话提醒我了,我昨晚也吃坏了肚子。”
“现在真气逆流,走火入魔了,马上就要兵解归天了!”
他一边扯着嗓子嚎,一边偷偷瞄紫檀法座上的陈时渡。
陈时渡嘴角上扬,淡淡开口。
“清虚长老病得这么重,确实不宜远行。”
清虚心里一喜,刚要爬起来谢恩。
陈时渡慢慢接了下半句。
“既然你下不了山,那我就发一道天师法旨。”
“让秦无衣亲自来太清宫走一趟,把伞送过来,顺便探望探望你。”
这话一出,清虚像诈尸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双手连连摆动,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别别别!天师千万别!”
清虚急得直跳脚,下巴上的白胡子都飞起来了。
“那女疯子要是上了山,咱们太清宫连个完整的砖头都剩不下!”
“老夫的病突然就好了!真气顺畅,浑身是劲,一口气能跑八百里!”
陈时渡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憋不住的笑意。
“那就辛苦清虚长老跑这一趟了。”
周围的长老们一看尘埃落定,纷纷围了上来。
一个个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丹房长老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硬塞进清虚手里。
“清虚师兄,这是我刚出炉的九转护心丹,药效猛得很。”
“你见着秦无衣的时候先吃一颗,万一被她一刀砍了。”
“这药能让你多留一口气,好歹能把遗言交代清楚。”
五雷院长老也不甘落后,往清虚怀里拍了三张紫色的符箓。
“老清,这是我的五雷遁地符,你收好。”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你瞅准机会贴在腿上,能跑多快跑多快。”
“千万别嫌丢人,在那个女疯子面前保命要紧。”
金箓院首座更绝,直接从袖子里扯出一块白布递过去。
“师弟,这白布你拿上,实在跑不掉你就举起来晃两下。”
清虚看着手里这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
一把将这些破烂全砸在地上,指着这群老伙计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老王八蛋!吃人血馒头是不是!”
“你们就盼着老夫死在外面,好瓜分老夫紫府院的那些宝贝!”
“老夫告诉你们,门都没有!老夫就算爬,也要全须全尾地爬回来!”
大殿里哄堂大笑,刚才的紧张气氛一下子散了个干净。
陈时渡抬起手,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伸出右手食指,凌空画了一道符文。
指尖轻轻一点,一道金光嗖地飞出,直接没入清虚的眉心。
清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张详细的地图在脑海中铺开。
红色的光点闪烁在欧洲板块的某个边缘地带。
“暗夜之都?”
清虚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陈时渡。
“这女疯子跑国外去了?”
陈时渡点了点头。
“她在那边追杀一只从东方逃过去的千年大妖,已经待了半年了。”
“这地方是西方暗黑势力的核心巢穴,鱼龙混杂,你去了自己当心。”
陈时渡站起身,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透过大门看向远处的云海。
“大荒天罗伞对沈家至关重要。”
“佛门既然敢派人去江城探底,就说明他们已经动了贪念。”
“沈家现在就是一块摆在明面上的肥肉,光有雍州鼎镇压气运还不够。”
“必须有一件能主宰杀伐的绝顶法器,把那些敢伸手的爪子全给剁了。”
转过头,看着清虚,语气极其郑重。
“大荒天罗伞里的三十六道天罡杀阵,专破佛门金刚不坏之身。”
“太清宫的面子,沈家的安危,全系在这把伞上。”
清虚听完这番话,脸上的滑稽和抗拒慢慢收敛了。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道袍,拍去膝盖上的灰尘。
对着陈时渡深深行了一个道家全礼。
“天师放心,老道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把大荒天罗伞给您带回来。”
半个时辰后,太清宫山门前。
清虚背着一个小小的黄布包袱,手里拿着一把拂尘。
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主殿。
背影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
“老夫这辈子,真是欠了你们的。”
清虚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迈下台阶,一步一步朝着山下走去。
……
欧洲,暗夜之都。
一场罕见的暴雨正在肆虐这座古老的城市。
闪电不时撕裂夜空,照亮了郊外的一座巨大古堡。
古堡外围的粗壮铁栅栏,已经扭曲成了废铁。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长得极其怪异,有的长着狼的脑袋,有的背后生着蝙蝠的肉翼。
无一例外,全被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雨水,在空气中弥漫。
“轰隆!”
闪电劈下,照亮了古堡的大门。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女人,正踩在狼人的尸体上。
扎着高马尾,表情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
手里提着两米多长的斩马刀。
刀身宽阔如门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此刻,刀刃上正往下滴着黑色的血液。
古堡大门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
脸色惨白,嘴里长着两根尖锐的獠牙,满眼都是极度的恐惧。
“你这个疯女人!我们血族根本没招惹你!”
“你要找的那个东方大妖,早就离开这里了!”
女人根本不听他废话。
双手握住刀柄,手腕一翻,斩马刀划出一道半月形刀芒。
“废话真多。”
女人冷冷吐出四个字。
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冲了出去。
巨大刀芒劈开了漫天雨幕,狠狠砸向血族男人。
“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夜空。
燕尾服男人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被连人带门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台阶。
秦无衣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迹,把斩马刀往肩膀上一扛。
抬起头,看着黑压压的夜空,眼神里全是狂热的杀意。
“下一个巢穴在哪呢。”
十几个小时后。
一架从龙国飞来的航班,降落在暗夜之都机场。
清虚背着那个黄布包袱,顺着人流走出了到达大厅。
“这鬼地方,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连个太阳都看不见。”
嘟囔一句,伸手去摸兜里的地址条。
刚走出机场大门,周围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几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从角落里慢慢走了出来。
直接挡住清虚的去路。
为首的一黑衣人摘下墨镜,盯着清虚身上的道袍,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又有东方修士来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