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
面对周围劈砍过来的刀光,沈林冷哼一声。
这些人当中,九品武者不过五人,其余人全是普通人。
有着天武神觉,在他眼中,这些人的动作慢得犹如婴孩。
沈林身形犹如游龙般在刀光中穿梭,不断出拳。
一阵阵拳肉交击声响起,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十几个精壮汉子便被轰飞了出去了一大半,躺在地上哀嚎翻滚,连爬都爬不起来。
只剩下几个武者还在警惕地看着沈林,不过也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不敢轻易动手。
屠千峰脸上的狂笑猛地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好小子,难怪敢单枪匹马闯我永聚帮,原来是个练家子!”
屠千峰缓缓站起身来,一股强大气势猛然压了过去。
八品武师,劲气外放,远不是九品武者所能比的!
“既然你找死,那老子就亲自废了你!”屠千峰狞笑一声,蒲扇大的巴掌直奔沈林的头颅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弱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挡在了沈林面前。
“不要伤害他!”
梁月彤张开双臂,闭着眼睛大声哭喊道:“只要你放他走,我陪你!”
为了沈林,她什么都愿意付出,只要他能平安活着离开这里。
屠千峰生生收住巴掌,满眼贪婪地看着梁月彤,“算你识相!”
沈林心头猛地一震。
看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却死死护着自己的女人,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和她仅仅认识两天,她竟如此待自己?
沈林当然不会躲在女人后面。
他一把将梁月彤拉进自己怀里,从怀中掏出宋昭宁的腰牌,展示给屠千峰看。
屠千峰一愣,目光落在那块腰牌上,瞳孔猛地一缩,身上的气势瞬间弱了三分。
“侯府的腰牌?”他脸色变幻不定起来。
他虽然是个帮派老大,但在定远侯府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但他屠千峰好歹也是一帮之主,被一个九品的小子就这么吓退,以后还怎么带兄弟?
屠千峰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忌惮,冷声道:“既然是侯府的人,我不杀你。”
“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银子今天必须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可以走,但这女人,必须留下!”
说罢,剩下的几个心腹手下立刻上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沈林眼神一厉,直接将梁月彤搂紧,厉声喝道:“她是我的人,这债,我说了会还就一定会还,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打我们侯府的脸。”
“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这永聚帮,能不能承受得住侯府的怒火!”
沈林这番话掷地有声,气场全开,霸道绝伦。
说实话,他也是在装腔作势。
若他真的死在这里,怕是只有云舒瑶和月儿会伤心一阵儿。
至于宋昭宁和云舒瑾,可能还不如死了一条狗让她们情绪波动来得大。
不过他这一阵装腔作势也是有效果的。
屠千峰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为了三百两银子和一个女人,去得罪一个有侯府背景而且态度如此强硬的狠角色,绝对不划算。
若是真把侯府惹急了,他这永聚帮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好一个侯府的人!”屠千峰咬牙切齿,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放他们走!”
“不过,你总有不在的时候,届时,梁月彤依旧逃不脱我的手掌心。”
沈林轻哼一声,拉着梁月彤的手,大步走出了永聚帮的大门。
一直走出好远,梁月彤才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一阵发软。
若不是沈林搀扶着,差点跌倒在地。
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压迫感,实在太可怕了。
沈林心中其实也有些怕。
但这一趟却是不得不来的。
若不将其解决,梁月彤就会被一直纠缠。
可惜,无往不利的宋昭宁腰牌,也只能让他今天安全脱身。
梁月彤她爹欠的银子依旧没有任何延缓。
“得想个别的办法。”
沈林压下杂乱的思绪,将梁月彤送回了安闺堂后院的住处。
刚一进院子,他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正房的窗户竟然是半开着的,地上还有几个被碰倒摔碎的药瓶,一片狼藉。
“有贼!”梁月彤面色大变。
虽然房间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毕竟是她的住处。
她不由得看向沈林,“你……能不能和我进去看看?”
沈林想了想。
虽说进女子闺房不太合适,但这毕竟是特殊情况。
“嘘。”沈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顶门棍。
“跟紧我。”
他将梁月彤护在身后,放轻脚步,一点点朝里屋摸去。
屋子里静悄悄的。
只能听到两人刻意压抑的呼吸声。
沈林靠着天武神觉仔细感知了一番,发现屋子里并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他正准备转过身,告诉梁月彤贼人已经跑了。
恰在此时,梁月彤正因为紧张,下意识地贴在他的背后。
沈林这一转身猝不及防。
“呀!”
梁月彤惊呼一声,整个人直直地撞进了沈林的胸膛里。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梁月彤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
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她,在这一刻,心脏如同小鹿般乱撞。
身体也有些发软,就要跌倒下去。
沈林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梁月彤的纤腰,顺势将即将瘫软在地的她抱了起来。
几步走到一旁的软榻前,沈林将她轻轻放下。
“心跳得这么快,别乱动,我帮你顺顺气。”沈林声音温和。
他坐在榻边,双手运转起一丝劲气,隔着单薄的素衣,按在了梁月彤的小腹和心口处。
温热的劲气随着沈林的推按,缓缓注入梁月彤的体内。
梁月彤只觉得原本慌乱到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睁开好看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秀脸庞。
不知为何,梁月彤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抛下她逃跑的亲生父亲。
想起了屠千峰那令人作呕的贪婪嘴脸。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男人对她除了利用就是垂涎。
可唯独眼前这个人,不仅替她还钱,替她扛下八品武师的杀机,现在还如此温柔地照顾她。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梁月彤眼眶微热,情不自禁地抬起双手,想要抱一抱这个给她带来无尽安全感的男人。
可手刚抬到半空,却又僵住了。
自己是个背了一身烂债,年岁又比他大的老姑娘。
怎么配去染指这般人?
她苦涩地咬了咬嘴唇,最终只能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渴望,将手放了回去。
“喵……”
就在这时,屋子角落的破药罐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顺着半开的窗户飞快地跑了出去。
沈林停下手里的动作,轻笑了一声:“是只来偷吃的野猫,虚惊一场,你早些歇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帮梁月彤盖好薄被,沈林起身告辞,出了安闺堂。
徒留暗自叹息的人儿。
离开这里后,沈林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云舒瑶的私宅。
刚一进门,月儿就一脸喜色地迎了上来。
“你可算来了。”月儿一把拉住沈林的手,说道:“二少夫人昨晚根本就没发病,你那法子简直神了,不过……”
月儿忽然红着脸,扭捏地凑到沈林跟前,红着脸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快再给我看看,我这里又开始痒了,痒得人心里发慌……”
沈林挠了挠头。
按理来说,这种小毛病经过自己的调理不该复发才对。
不过既然月儿主动开口,他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他伸手按在她的小腹上,调动劲气轻轻揉压起来。
月儿顿时眯起了眼睛,显得很是开心。
不多时,月儿带着沈林走进内堂。
云舒瑶正趴在软榻上等他,身上只披着一件轻薄的蚕丝纱衣。
“三少夫人,我来了。”沈林低头拱手。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云舒瑶嗔了他一眼,“好在这几天没犯病,否则的话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今三少夫人的毒已经被压制的差不多了,轻易不会再犯,不日便可彻底排净。”沈林先是说了一下她的情况,随后又解释道:“这几天事情实在太多,根本抽不出身。”
云舒瑶也知道沈林现在的情况,倒也不是真的在怪他。
她点了点头,“快来治疗吧。”
“得罪。”
沈林告了声罪,开始推背过血。
“沈林。”云舒瑶将脸埋在臂弯里,声音轻柔如水,“城西的凌云武馆,是我文安侯府开在青州的产业,那里现在正缺个管事,你若是想去,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下。”
本来文安侯是不想让府中人将产业开在这里的。
但两个女儿都嫁到了这里,开个武馆,一来赚些进项,二来为一双女儿培养些忠心的护卫。
而云舒瑶,自然是存了想帮沈林的心思。
沈林手下动作未停,心中却是一暖。
文安侯府乃是云舒瑶的娘家。
她愿意帮如此帮自己,就算是将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多谢三少夫人好意。”他笑了笑,打趣道:“不过小人这要是真去了,三少夫人又出钱又出力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还不得说您这是在外面养了个面首?”
若是换了宋昭宁和云舒瑾,这种话沈林是万万不敢说的。
但凡冒出一个字,下一刻就会被乱棍打死。
但和云舒瑶经历了这么多,两人之间早就在无形中抹平了主仆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