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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 “怎么了”

    陈着上飞机了,他最终也没有答应那什麽「禁慾三年」的无理要求。

    落地白云机场才是下午一点多,广州的天气远没有首都冷硬肃杀,虽然下着点小雨,但是相对於北方,最多算是草木渐疏的深秋吧。

    小秘书和马海军已经等在S600里了。

    「去珠江帝景。」

    陈着上了车,径直吩咐道。

    「啊?」

    小秘书惊讶:「微微肯见你了?」

    连小秘书都知道,自己老板两边都在吃闭门羹。

    「什麽话说的,你以为我这些天就没努力吗?」

    狗男人颇为不悦。

    他不会让别人知道,在这个修罗场里,自己目前只是个蹭局势的「躺赢狗」。

    因为现在能去sweet姐的家里,属实是老陈和毛医生机缘巧合打通了陆教授那里的关隘,否则在没摸清陆教授态度的情况下,狗男人是不会贸然登门的。

    窗外细雨蒙蒙,满城都浸在一片湿漉漉的晦暗里,不过陈着心情不错,毕竟有了接近的希望,所以在他主观感受里,天地间一派朗朗晴光。

    40多分钟的车程,他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听着小秘书的工作汇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其实那些公务在邮件上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网络资讯时代,会议都能视频进行,解决问题的成本是越来越低了,效率则是越来越高了。

    到了小区楼下,狗男人连招呼都没撂下,小碎步冲进了楼道。

    看着大老板这般猴急的背影,小秘书伸手拍了拍驾驶座:「马哥,你觉得陈总能把微微哄回来吗?」

    马海军虽然也知道所有情况,但他身份不一样,所以嘴巴就很谨慎,笑着说道:「大老板聪明,我觉得他做什麽事都能成功。」

    小秘书想起那天宋作民专程来公司警告的画面,忍不住叹息一声:「希望吧,不然大家都在受折磨————但微微这边和好了,cos怎麽办呢————」

    怀揣着小秘书和老马的殷切寄托,陈着搭乘电梯来到16楼。

    熟门熟路的按下门铃,在等待开门的空隙,还抽空整理了一下头发丝儿。

    ——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别看他一直在玩手机,实际上悄悄确定了两个情况:

    一、通过中大的朋友,确定了sweet姐并没有去学校,那大概率只能在家。

    二、查阅中信证券的网站,发现今日有上级领导去公司总部视察的公告,宋作民肯定要作陪。

    当然也可以通过别的方式了解老宋的行踪,反正就是要尽量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过来,因为老宋恼怒之下是真的可能「一换一」。

    很快,家里的阿姨打开防盗门。

    她认识陈着,其实相对於这个大男生那麽多的社会光环,对於不怎麽上网的阿姨而言,关联最深的那个头衔反而是「微微的男朋友」。

    「陈董,你终於过来了!」

    一个阿姨把拖鞋放到地上,语气中有些「埋怨」。

    虽然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麽意外,但是这个家现在乱糟糟的,不仅眼睛看得到,也能感知到家庭成员的情绪改变。

    所以对於「女婿」这麽晚才出现,朴素的阿姨们觉得有点不应该。

    「阿姨,跟您说过好几回,叫我小陈就好。前两天我有任务去了趟首都,这不刚下飞机就过来了,一会我们加个回信————」

    陈着一边换鞋子,一边客客气气的道歉,然後佯装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看:「下着雨的天,陆教授开车去学校的吗?」

    「没带电脑,应该没去学校吧。」

    阿姨不明白这是套话,不设防的说道:「她带了个文件袋就出去了。」

    「陆教授也不在!!!」

    狗男人平静的表情下,内心又是一阵激动。

    虽然不知道陆教授出去做什麽,但是家里「没大人」,以自己的智慧和手段,也不是说能轻易哄好sweet姐——

    但是卖卖惨,装装痛,眼眶再适时红一红,劝她以後接听自己电话,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微微在卧室的吧?」

    陈着压低声音的问道。

    「在的。」

    阿姨也被他这鬼鬼祟祟的做派,带得压低了声音:「微微中午就喝了碗汤,还是陆教授专门打电话回来叮嘱的,陈董你去劝劝她,好歹吃点东西呀。」

    「行,交给我了!」

    狗男人很笃定的表态。

    说完来到sweet姐的卧室门口,他轻吸一口气,敲门前思索着第一句话应该说什麽。

    一上来就急着替自己辩解,显然是不妥的。

    宋时微都和俞弦「对帐」了,所以关於「修罗场」的那部分肯定是不能再提了。

    那以什麽方式开口呢?

    总不能说「嗨,听说你爸妈要离婚了?」

    「咚咚咚~」

    陈着敲门了,他已经想好了措辞,就是解释下为什麽这麽晚才过来,因为去首都参加了易老爷子的追悼会。

    理由正当而且真实。

    一切都准备就绪,天时和地利似乎都站在自己这边,狗男人信心越来越足,「咚咚咚」的敲了第二遍门。

    很快。

    卧室里就传来那个熟悉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阿姨吗?」

    「是我。」

    陈着应道。

    他突然感觉到,声音居然有一点点发颤,这可不像曾经在上百人面前作产业发展报告的从容模样。

    「可能是对穿後,第一次见面吧。

    狗男人这样心里安慰着。

    卧室里听到了陈着的声音,安静了大概两三秒,不过在狗男人心里,好像过去了一个冬天。

    然後,门顺利打开了。

    卧室里拉着窗帘,所以显得有点灰暗,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书桌上散发着幽幽的萤光。

    宋时微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笔直的长发束成了矮马尾,乾乾净净的垂在肩膀上,一张柔和的美人鹅蛋脸白净清澈,唇色浅浅的,没有涂任何东西,就那麽素着,却依然漂亮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平平地掠过去,问道:「怎麽了?」

    「怎————怎麽了?」

    狗男人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宁愿宋时微一皱眉头,严肃地质问:「你为什麽会在我家?」

    或者乾脆什麽都不说,重重的关上门。

    或者,哪怕自己被甩一巴掌都能接受。

    而不是现在这样,她整个人就像深秋山涧里一汪静水,底下沉着枯叶,望过去只见到一层薄薄的反光,什麽情绪都捞不起来。

    宋时微高中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模样,今天连穿衣风格都有点相似了。

    仿佛大梦一场惊醒後,她又退回当初那个裹着冷壳的少女。

    莫名其妙的,一段高中记忆撞进狗渣男的脑海。

    那会儿才上高二,两人还不熟悉,他当值日生上台擦黑板的时候,路过宋时微的课桌,不小心把一本练习册蹭掉了。

    正要转身捡起来。

    宋时微却什麽都没说,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下,到底是谁这麽不小心。

    她自己就弯腰捡了起来,然後继续做习题册,好像路过的只是一名不相干的透明人,多余的情绪和多余的言语,都是不必要的消耗。

    她不是讨厌他,而是压根没看他。

    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眼泪,什麽都没有。

    她只是漂亮的、疏离的、淡得像秋天的雨丝一样,问他:「怎麽了?」

    好像他们之间的这几年,什麽都不曾发生过。

    (休息了一下,然後起来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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