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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太平久逸生奸蠹 塞北无风暗起澜

    诗曰:

    久安边塞少风尘,盛世升平易惰人。

    铁甲闲藏生锈色,官规疏懈起私亲。

    外藩面顺心藏诈,内里微奸暗噬民。

    莫道太平无祸患,暗流深处隐千鳞。

    话说漠北北疆自忠武王定乱之后,二十余年烽烟尽熄、关塞无尘。蒋青与众老将守土安边、遵行旧制、抚恤藩民、整肃军防,岁岁太平、年年安稳。中原富庶、四海雍和,北疆荒疆化作乐土,牧耕遍野、商旅如云、华夷相安、老少安居。世人皆谓塞北万年永定、再无兵戈之扰、再无叛乱之忧,朝野上下,尽皆沉溺太平、高枕无忧。

    殊不知天地之道,盛极必衰、安极生怠、久平必生隐患。世间最大祸乱,不在金戈铁马、强敌外寇,而在太平日久、武备松弛、吏治渐腐、人心渐惰、奸邪潜生、积弊暗藏。外边看似万里清平、山河安稳,内里早已丝丝朽坏、暗暗生澜,只待时机一至,便要风起浪涌、再起风波。

    且说北疆军政,二十载承平无事,戍守规制虽仍旧章,然将士久不经战、不见杀伐,少年新兵生长于安乐盛世,从未识得战场凶险、寇乱惨烈。往日老将凋零大半,或致仕归乡、或年迈休养、或寿终正寝,如今守边将卒,尽是后生晚辈。

    初时新兵尚知勤勉、恪守军纪、操练不辍。奈何年年无警、岁岁无争、烽台久不举烟、战马久不披甲、刀枪久不试锋、壁垒久无修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心渐渐懈怠、武备渐渐疏懒。

    各卫所士卒,始则偷闲躲操、晚起早歇、敷衍演武;继而聚众嬉游、饮酒赌乐、懈怠巡防、虚应哨探。往日昼夜不歇的边关巡哨,如今多半潦草应付、走马观花、虚登烽台、谎报平安;往日日日整肃的甲械营帐,如今锈蚀破损、堆放杂乱、无人打理、无人修缮。军中规矩日渐宽弛、军纪日渐松散、武风日渐萎靡,全无当年百战肃杀、森严整肃气象。

    蒋青年事已高、精力渐衰,身居总制之位,虽有心整肃、力挽颓风,奈何年老神倦、耳目渐昏、难以遍察九边细微弊病。麾下管事官吏、中军僚佐,见主帅年迈宽厚、不严苛责,便也层层松懈、上下相瞒、隐过饰非、不报弊端。边疆军务,外整内废、面严实疏,积弊一年深过一年。

    除军防懈怠之外,更有吏治生奸、贪蠹潜滋。

    北疆初定之时,官吏尽是忠武王旧部、清廉勤勉、体恤民艰、不贪不腐、一心安民守土。历经二十载太平,旧臣渐退、新官接替,多是中原纨绔、科场新进、谋求出边镀金、借边地肥缺牟利之徒。

    此辈少年为官、未经艰险、不识创业艰难、不知守土不易、只道边疆富庶、商旅繁盛、藩民懦弱、官权在手、便可肆意作为。于是上下勾结、州县串通、官官相护、私设条目、苛取赋税、盘剥商旅、勒索藩民。

    往日忠武王定规:北疆轻徭薄赋、永不苛征、善待夷民、严禁欺压。如今新官贪鄙、尽废旧制、私增课税、巧立名目。商贾过关抽厘加倍、牧户牲畜按头强征、藩部岁贡分外勒索、甚至侵占草场、强取牛羊、克扣赈粮、私收土产。

    可怜克烈、蔑儿乞两部藩民,淳朴老实、久沐天朝恩德、惯于安分守己,骤然遭此官吏盘剥、层层压榨、苦不堪言。稍有迟疑争辩,便被官吏安上“不服王化、暗怀异心、私藏祸端”的罪名,轻则罚没牲畜、重则拘押责罚。

    两部耆老屡屡隐忍、再三退让,只念当年忠武王恩德、守着臣服本分、不愿生事、唯恐破坏边疆太平。奈何贪吏得寸进尺、愈肆愈狂、贪壑难填、日日欺凌,直逼得蛮荒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边塞民间怨气,暗暗滋生、层层堆积,只是畏惧官威、不敢公然发作,尽数藏于心底、隐于乡野、积成戾气。

    更有一桩隐秘大事,暗藏祸根。

    当年野先不花虽伏法授首、元凶尽诛、逆党荡平,然其极北荒沙深处、最北无人寒漠之地,尚有零星残部遗孽、亡命余徒未曾清尽。当日王师剿寇,只折沙峪一战尽灭主力,极北苦寒绝地、冰原荒漠、路途极远、寸草不生、人迹罕至,是以未曾深入穷搜、斩尽杀绝。

    这般残孽,不过百余老弱残徒、遁居冰原、茹毛饮雪、隐忍苟活二十余年。世代潜藏、昼伏夜出、不敢近边、不敢露面,只在极北冰漠繁衍残存、苟延残喘。

    为首之人,乃是野先不花当年贴身近卫养子,名唤巴图。当年年幼、混于乱民、侥幸逃脱、遁入冰原,自幼记恨天朝、怀父主惨死之仇、藏部落覆灭之恨、隐忍数十年、未尝有一日忘却。

    巴图长成之后、勇悍过人、狡诈深沉、尽得野先不花阴狠之性。眼见大明北疆太平日久、武备松弛、官吏贪腐、民怨四起、军防懈怠、内外皆有破绽,心中暗喜、知是天赐翻盘之机。

    常对麾下残徒低语:“昔日我父王雄霸漠北、割据万里、威震蛮荒,一朝不慎、兵败身死、基业尽毁、族人屠戮、疆土被占、部众臣服南人。如今南人守边懈怠、军士嬉游、官吏贪残、藩民积怨、人心离散、边防废弛,正是我等复仇复国、再兴旧庭的大好时机!”

    遂暗暗定下隐忍蛰伏、伺机再起的毒计。

    其一,严禁残徒妄动、不许近边滋事、不许显露踪迹、依旧深藏冰原、不露分毫形迹,麻痹大明耳目,令朝野永远以为漠北无寇、万年太平。

    其二,遣细作假扮极北游牧流民、混入北疆藩部地界、潜伏乡野、暗中游走。一则打探明军虚实、军防漏洞、官吏贪腐、民心怨气;二则暗中蛊惑两部贫苦民众、散播怨言、挑唆华夷矛盾、放大民间积怨。

    其三,暗中联络北疆失意商贾、落魄军卒、贪利,私购铁器、囤积刀箭、暗积物资、私养战马,悄然蓄力、以待大变。

    其四,静待时机,只待北疆民怨沸腾、官吏激变、军防更废、内里大乱之时,再举残部骤然杀出、趁乱再起、煽动藩民、复立旧庭、重夺漠北河山。

    这般谋划、隐秘至极、无人察觉。

    大明上下、边疆文武、尽沉醉于二十载太平盛世,全然不知极北冰原暗藏凶孽、旧祸未绝、新乱暗生。

    蒋青虽年迈,终究老成持重、久历风波、深知太平藏患、居安思危之理。近日巡察北疆各地,见民生疲敝、藩民面带愁容、市面萧条、商旅叫苦、军纪松散、戍卒怠惰,心中隐隐不安、察觉风气大变、暗生隐患。

    一日独坐帅府、夜观边塞星象,只见北地星微、暗气隐隐、妖星潜伏、主边塞暗藏兵灾、夷乱复生。心中大惊、彻夜难眠。

    次日即刻传令:遍查九边卫所、整肃军纪、严惩懈怠士卒、清查贪腐官吏、安抚两部藩民、减免苛捐杂税、修补边防壁垒、重启日夜巡哨、严查北地流民。

    奈何积弊已深、人心已惰、上下敷衍、积重难返。

    将佐阳奉阴违、表面遵令、私下依旧懈怠;

    官吏互相包庇、遮掩贪迹、瞒报民情、虚言盛世安稳;

    戍卒懒散成性、难复当年铁血军纪。

    政令虽出、实效寥寥、整肃之举如同杯水车薪、难挽颓势。

    蒋青独坐官署、望着案前堆积虚文、虚假报册、心中长叹、满眼忧色:

    “忠武王当年百战定边、沥血尽命、换得万里清平、万世基业,不过二十余年,便已武备松弛、吏治生奸、民心积怨、隐患暗藏。外有旧寇余孽潜伏极北、伺机而动;内有官蠹军弊腐蚀根基、日渐朽坏。太平之祸,甚于战乱!长此以往,不出数年,北疆必生大变、再起烽烟!”

    忧心忡忡、日夜难安、数次欲上书朝廷、奏报北疆隐患、请旨整肃吏治、重整边防、杜绝积弊。

    谁知朝中权臣、耽于盛世、好大喜功、厌恶边地生事、不喜听闻隐患弊端。见蒋青屡次密奏北疆暗藏隐忧、恐坏太平盛名、便私下压下奏章、置之不理、反言蒋老年迈昏聩、多疑多虑、危言耸听、扰乱盛世人心。

    天子身居深宫、久享太平、不闻边地实情、只信朝臣粉饰之言、以为漠北永世无虞、岁岁安稳,遂不复挂念北疆边务、任由地方自处。

    自此,北疆内外隐患、愈积愈深、愈藏愈险。

    内里官蠹横行、军民积怨、军纪废弛、武备凋零;

    外边旧孽潜伏、暗蓄力量、私积兵甲、静待天时。

    边塞看似风平浪静、万里安然,实则暗流滚滚、杀机深藏、祸根密布、只待一丝星火、便可燎原再起、重燃百年烽烟。

    克烈、蔑儿乞两部,昔日感恩归顺、忠心向化,如今饱受欺压、怨气满腹、人心动摇、旧恩渐淡、新怨渐生,一旦被奸徒蛊惑、外敌煽动、即刻便会反侧生变、不复当年忠顺。

    边关将士、久安怠惰、不识兵戈、疏于战守、临敌无勇、守备无方、昔日百战精锐之风荡然无存,一旦寇乱再起、全然无有抵御之力。

    朝堂蒙蔽、粉饰太平、拒听忠言、不察边患、任由北疆根基日渐朽坏、危机层层累积。

    一代盛世边塞,已然暗埋崩乱之兆、重覆战乱之因。

    英雄百战换来的太平江山,正于无声无息之间、缓缓朽坏、暗暗倾颓。

    未知极北残孽何时发难、两部民心何时激变、贪官蠹吏何时惹出大祸、北疆烽烟何时再起,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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