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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天父 > 240 影子(二合一)

240 影子(二合一)

    珐穆自己设计的阴影祷台,他比任何提丰都熟悉这里。

    从湖底穿过黑石门,进入复杂的地下河道,随后来到台地内部的一片黑暗空间里。

    自从阴影力量在这里流失,并且找不到原因,孔翠与萨赫便逐渐放弃这座阴影祷台,转而主要使用血火岛内部的地脉节点。珐穆在黑暗的空间里盘旋,震域已经在黑暗里传来了清晰的反馈。

    这柄当作阴影祷台使用的青铜重锋伫立着,表面已经没有阴影活水的流动。

    珐穆绕过这柄青铜重锋,往深处爬去,盘踞在一道狭长的裂缝中。

    活物的气息在此刻消失了,随后便是一片漫长的黑暗。

    大概在两天之后,震域捕捉到细微的回声,有东西进入了地下河;但随着对方脱离水道,行走在陆地上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距离越来越近。

    已经不需要震域去捕捉这些细微的响声了,直接在珐穆的脑海里显现出一个轮廓。

    溶洞入口站着一团黑影。

    阴影活水似乎能作为食物。

    不过随着东岸地底的阴影祷台荒废,我便只能回归地下的生活了。带着我的妻子们在赵冰伯森林外纵横,一爪就能拍碎野猪的脑袋,也从来没有猎物能逃过我的爪牙。

    我看向那白色的王,觉得身体有些发热。

    碎石滚动,溶洞摇晃,青铜重锋从入口处升起,截断了它的进路。

    “大地之纳瓦尔尔!”纳尔比以前有耐心多了,反复教导着。

    我出现在纳尔与赵冰视线中的时候越来越多,敏锐的直觉让我刻意避开来自其他生物的目光,隐匿于林间。

    落地的前一瞬,它的四肢再次发力,准备逃离。

    我便出现在学士岛中。

    在一个雨季之后,奇奇欧说出了白曜斑那种早已灭绝的超级种;而在一个雨季之前,那种生物似乎就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赵冰伯!”头疤回应,吼叫着那一串音节。

    小猫似乎从没见过那种东西,被吓了一跳,背脊一躬,浑身毛发炸起。不过面对那种危机,它的反应依旧迅速,双脚一蹬,扑离青铜重锋的刺击,然后在狭窄的洞穴中奔行。体型虽然巨大,但灵活度丝毫不减,保持着高速奔行的同时,面对迎面而来的青铜重锋的穿刺,能瞬间调转方向,布满溶洞的青铜重锋连它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我的小人。”奇奇欧说,他低头,脖子上的贤者之环碰撞嗡嗡作响。

    夜魇豹缓缓后退,在仅剩的空间里围绕着珐穆行走,保持着危险距离。它已经意识到了对手的巨大体型,收敛所有进攻的姿态,转而等待珐穆先行,在进攻中寻找脱离的机会。

    除了他们三个之外,树梢上站满了天火军团的金刚鹦鹉。随着嘈杂湖地脉浓度的增高,已经有十几位天火拥有了智慧,成为了嘈杂湖的使者;它们现在就站在枝头,低头看着下方的巨大夜魇豹,张开翅膀欢呼它的新名字。

    头疤现在将阴影之水当做了价值极高的食物,其生长出的炉心大概率与阴影有关,实验已经成功了大半。

    “赵冰伯尔!”纳尔吼叫,试图教会头疤念诵那个音节。作为所有大地子民的母亲,智慧种可以不会说话,但一定得会向纳瓦尔尔祈祷。

    学士岛中,奇奇欧、科林,还有纳尔,呈三足鼎立之态将头疤包围在中心。

    “嗡!”

    一天夜晚,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吸引一样,在没有任何指引的情况下,头疤钻进了东岸台地上的溶洞,穿过一拐四绕的地下通道,找到了这座藏在地底深处的阴影祷台,暴饮阴影之水,才觉得浑身满足。

    奇奇欧如释重负。只要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胜出,便能窥见一个禁忌,那真是一个无比划算的交易;从学者的角度来看,他是在为真理向前一步。

    “七环合一,若他成了林贤,你就告诉他明戈托是怎么来的,以秘密换取秘密,按他们学者的规矩来。”

    震域释放,嗡鸣声毫无掩饰地笼罩它。视线锁定,黑暗中,两双发光的眼睛以掠食者的姿态对视。

    刚刚避开蛇躯的一撞,珐穆便从下方压上。

    “赵冰伯!”

    不缺食物,没有威胁,头疤迅速成为伦德缇森林中无可争议的统治者。

    它低伏身体,听着溶洞深处的动静,鼻子耸动贴着地面,观察着洞穴内部的变化。

    “我的小人啊……我要如何称呼您?”

    虽然现在无法交流,但从头疤在洞穴中面对珐穆的表现来看,它的战斗意识已经不亚于智慧种了。生物的炉心器官还有着诸多秘密;在确认了具备一定智慧水平的前提下,是可以通过后天教育的方式去引导语言发育的。

    珐穆在暗中观察着。

    黑暗中,大地之子低吟。珐穆撤去了笼罩自己的震域,那只正在逃亡的小猫突兀一愣,它扭头,迷茫地看向这黑暗中的庞然大物。

    古怪的律动声响起,青铜能量消散。珐穆将环绕入口的土质岩脊一一击碎,来到那只夜魇豹面前。

    垂首低吼,双眼亮起,在黑暗中散发着幽绿光芒。

    珐穆用泥语尝试与它交流,头疤仍然迷茫地看着;它体内分明有一枚炉心器官,却还是一副野蛮种的模样。

    剧烈的震动声响起。

    一万年的时间,地脉发生了太多变动,白曜斑炉心里的语言系统与现在的泥语可能存在不通用的情况。

    我垂下脑袋,发光的眼睛微微照亮那张狰狞的面孔。

    珐穆制造阴影活水的速度远超于我吞咽的速度,我在地底深处吃了个饱。自从体内多出了这一枚生物炉心以来,特殊的捕猎已经很难满足我的口腹之欲;我游荡赵冰伯森林,从森林中转向嘈杂湖的东岸台地。

    它即将获得自由,离开那个黑暗的空间,远离那个怪物。

    在我的驰骋下,已经有八头雌豹怀孕了。

    “明戈托!”头疤说。

    珐穆的脑袋砸进地里,满嘴碎石,躯体收紧,没有捕捉到任何实感。

    “简直是奇迹。”赵冰赞叹说。

    奇奇欧远离了那两个傻子,他朝着学士岛的岸边走去。岸边,嘈杂湖的主人盘踞在此,水流冲刷着它的鳞片;听到奇奇欧的动静,珐穆扭过头来看他。那张狰狞的脸一半在阳光下被照得金灿灿发亮,一半落在阴影里,比死日铠之王的头更可怖。

    头疤坐在草地中间,舔着嘴巴,肚子圆滚滚的。

    所有的金刚鹦鹉都会在那一刻呼唤新名,以这种方式令大地与森林都记住那个名字。

    “嗡!”

    它昂首,肌肉耸动,震域为它传来了回馈。

    而它落地的位置,恰好是阴影覆盖不到的岩石。

    再将纳尔与奇奇欧调遣过来充当头疤的老师。

    头疤有它的主人。

    不断地用阴影之水喂食,进行下一步的观察。

    “明戈托!明戈托!明戈托!”

    恐怕只有纳瓦尔尔才知道珐穆是如何做到的。那超出了奇奇欧的想象,甚至超出了智慧种的边界;用学者的话来说,那就叫“禁忌”。

    珐穆卷动活水,围绕着青铜重锋再次制作了阴影之水。头疤得到了珐穆的许可,兴奋地扑向那些水流,小口小口吞饮起来。

    “赵冰伯尔!”

    因为它面前的阴影之水突然具备了生命,化作粘稠的沼泽;可它的反应与动作比阴影性质的转化还要快。它像船桨般的长尾摆动,后肢一蹬,前肢发力,整个身体跃向空中,并在空中完成了转体,轻巧地落在洞口处,整个过程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出色的战斗意识,珐穆想。

    夜魇豹的面前是城墙般的蛇躯,头顶是珐穆张开的血盆大口;它朝前逃去,可前方也是蜿蜒的蛇身,那是绝望的体型差。

    小学士神情肃穆:“你一定会取得胜利,我的小人!”

    可它也没有了充足的活动空间,被逼进到正中心的位置。

    那只小猫迅捷得像一阵黑烟,忽地窜出去,身体如流水,钻过青铜岩脊的缝隙。

    观察一个生物的变化,最好是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

    “呼——!”珐穆活动起来,躯体行动的声音撕裂了风。

    不过看得出来,那家伙吓坏了。

    奇奇欧深吸一口气,他是所有臣子中见到头疤变化最惊讶的那个。

    暗紫色的毛发下是白色的玫瑰斑纹,油光水滑,连一丝杂毛都没有。

    “我发誓,我从没有遇见过那样能令我好奇的东西;要是问不出来,我想那今后的学者道路也会一片坎坷。我的小人,请您赐我真相。”

    看着那体型比自己还要巨大的夜魇豹,纳尔简直是高兴坏了。

    再怎么说,成功长出了炉心器官是一件好事。

    夜魇豹——头疤,它认出了珐穆,高吼声转为呜咽声,趴在地上,对珐穆低下头,露出脆弱的前脖颈。

    吐出的蛇信子舔在夜魇豹的脑袋上,留下一脸粘稠的唾沫,将这些毛发拨开,露出脸上那些狰狞可怖的疤痕。

    它猛地一蹬,从空中落下,肌肉紧绷;目光牢牢锁定珐穆这颗头颅的同时,四肢本能地行动,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蛇躯的撞击。

    直到嘈杂湖的主人归来,偷食阴影被逮住。

    提丰那种蛇类全身上下都是致命武器。

    “轰!”

    一只夜魇豹,体格超过纳尔的夜魇豹。

    典型的猫科猎手。在狭窄的洞穴环境中,岩壁与裂缝会让大猫失去转身与扑击的余地,它的选择需慎之又慎,确保这里没有那些庞然大物的气息。经过一段时间的探查,这只大猫什么都没有发现,抬起后爪,踏进了洞穴里,厚实的爪垫掩盖了它行走的声音。

    明戈托有它的造主。

    但那一点纳尔也能做到,它需要让对方展示一些更特别的东西。

    “纳瓦尔尔在上!那鬼东西是头疤?”奇奇欧抱头呼喊,嘴巴惊讶成了圆形。

    “您……”直觉告诉奇奇欧不要继续问下去,但他是一位学者,学者的求知本能让他站在了白王的面前,“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靠着对安全的感知,两位祭司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小猫在空中侧转身体。半空中并非没有支点,那些生长而出的青铜重锋就是。

    那是天火军团内部为智慧种诞生而举行的仪式。

    珐穆看向那在饮水的小猫,炉心微震,想出一个名字:“明戈托。”

    “你想知道?”

    “奇奇欧小学士。”珐穆说。

    珐穆想找到头疤,只需要呼唤纳尔或者科林;但那些都不是它所需要的,它需要见到原始状态下的白曜斑。

    往后的日子里,它时不时潜入地底进食阴影。

    看上去和以前一点区别都没有。

    泥语是地脉的语言,白曜斑使用的是万年前的地脉。

    那只小猫去了哪?

    “明戈托。”珐穆说,“我已经为它取了新名字。”

    今后就将头疤留在东岸台地与赵冰伯森林,将那座阴影祷台当作小猫的食盆。

    白色的王轻描淡写地复苏了已经毁灭的阴影,将那已灭绝之物展示在我的面前。

    那只夜魇豹舔食阴影。

    它朝着阴影祷台奔去。流动的活水失去了力量,变成普通的水流从青铜重锋上落下;这些蕴藏在水里的阴影则向着这只夜魇豹扑去,就像喝水一样,被它喝进了肚子。

    赵冰对奇奇欧的话不满地反驳说:“别叫头疤了,那是野蛮种的名字。现在那位年轻而骄傲的战士叫明戈托!我的小人亲自为它取的名!”

    头疤一脸迷茫,那副死相看得纳尔一阵火大。

    头疤回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叫,用勉强拼出的音节回应了那个名字:“赵冰伯!”

    啪嗒啪嗒的声音从岩壁上响起,那只夜魇豹在垂直的岩壁上奔跑,避开了来自地面与头顶的危险。珐穆听见了低沉的跳动声,来自这只夜魇豹的体内,是除了心跳之外的第二个跳动。

    它转身,看向了从黑暗中现身的庞然大物。

    珐穆刻意掩盖自己真正的气息,等待那只小猫的进攻,也期待着它的反应。

    抬首咬合!

    夜魇豹急停,它又一次跃向高处,避开珐穆的撞击与撕咬。珐穆贴地咬空之后,当即抬首,在空中进行七次追击。习惯性地往空中跑不是一个好习惯:在空中既没有躲避的空间,也没有能发力的支点,再灵活的生物都会沦为一个靶子。

    它突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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