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杰又去哄了霍婷,但还是没有哄好她。
因为霍婷让他回去把周暖打一顿,但这件事他显然做不到。
霍婷就一直哭,还把他往门外推,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朱冰蓝见他不会哄孩子,当即捶了他一拳,低声骂道:“你就不能先说谎,暂时哄哄她吗?”
周世杰哄得心力交瘁,最后只能听朱冰蓝的,说自己立马回家教训周暖,给霍婷出气。
霍婷这才心满意足地吸了吸鼻子,抱了他一下。
周世杰离开之后,朱冰蓝走进了女儿的房间,脸上划过一抹精明的算计。
“婷婷,那个周暖害你挨了爸爸的打,还让你不能回家,你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霍婷又委屈又无奈地看着她:“不算了,那还能怎么样?我要是再去打她,爸爸又要打我了!”
“你又不帮我!”
听着女儿的抱怨,朱冰蓝脸上划过一抹尴尬,而后转移话题说道:“你是不能打她,但不代表你的长辈不能打她呀?”
“你奶奶那么心疼你,如果知道你挨打了,受了委屈,奶奶还能不帮你吗?”
霍婷听了这话,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迷惑的光,“直接让奶奶去打那个臭要饭的吗?”
朱冰蓝没好气地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笨呀,当然不能这样做!”
“但是你可以……”
朱冰蓝在她耳朵边说了几句话,霍婷的小脸上从一开始的迷茫,继而转变为兴奋和期待。
*
下午,哄了暖暖午睡之后,苏念在小院周边转了转。
后面再往南边去,那边有一片空地。
刘凤说,那里的地只要军属愿意,就可以自己开荒出来种菜种花。
苏念想着,这个时候物资紧俏,前期可以自己种一点蔬菜什么的。现在还有点时间,等后面工作了就没时间了。
不过她现在也只是想想,先看看吧,毕竟种菜这也不是她特长。
然而等走到后面那片空地,她才意外发现这里藏着一座小花园。园中各色花草种类繁多,开得蓬勃繁盛,像个莫奈花园似的。
她带着几分震惊,朝花园走过去,边走边看,绕了一圈才找到花园入口。
入口是木质的栅栏门,门开着,里面有很多盆栽花卉,还有许多种在地上的花卉,绣球花、虞美人、芍药、牡丹、茉莉,九里香还有颜色各异的月季……
品种繁多,看得人眼花缭乱!最重要的是,这些花开得很盛,每一盆都像手捧花那样盛开,美得惊人!
站在不同的品类区,就能闻到不同的花香,一点也不杂,反而因为淡淡的花香交织,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花香。
她被那入眼的美景震撼到了,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蹲着一个人在浇花松土。
她不由自主地随着花路往里走,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铲子,小腿被铲柄砸了一下。
她吃痛轻呼一声往后一退,结果又一脚踩空崴了脚。
剧烈的疼痛让她身体失去重心往后一倒,直接摔向旁边的花架。
那一刻,苏念在心里大叫一声:完了!这一架子花要被她毁了!
她只倒吸一口凉气,反射性地去抓身边所有能抓的东西。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到花架上时,忽然一只略显黑乎乎的脏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下一刻,她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她脸色吓得微微发白,抬头一看,竟是霍震霆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霍,霍团长?!”
她心里的那口气一松,诧异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他看着她,脸上也露出意外:“苏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霍震霆将她扶正,然后撤退了两步,目光从她那被沾到泥土的手腕上划过,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苏念站定,脚踝传来一阵阵的刺疼,只能单脚受力。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只见男人双臂的袖子卷到小臂上方,一只手上拿着铲子,另一只手掌沾着泥土,军装的上衣领衣扣随意松开两颗,露出了他一条性感的锁骨。
等等,那锁骨位置怎么有两道抓痕?
她低头一看,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攥着一颗绿色纽扣。
这是……从霍震霆衣领上拽下来的?
苏念:“……”
所以,他那扣子不是自己解开的,而是她扯开的?
她脸上莫名飞过一抹薄红,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我随便走走,然后就看到了这个小花园。不请自入,唐突了,还请霍团长见谅。”
闯进了别人的地盘,确实要道个歉的。
霍震霆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点点头。
看着化身为花匠,脸上还染上一些泥土的霍震霆,苏念感到有点滑稽。
堂堂大团长,平时清冷高傲,一副禁欲模样的霍震霆,竟然还会养花弄土?
反差还挺大的。
“所以,这个花园是……你种出来的?”
霍震霆眼神环顾四周,神色毫无变化,“我只是偶尔来帮帮忙,花园的主人另有其人。”
正说话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同志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浇花的铁壶。
“咦?小霍来了?”他看到霍震霆,不算意外,可看到苏念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还裹上了一层好奇,“这是你朋友?”
霍震霆看了一眼苏念,犹豫了几秒钟才说:“聂老,这是苏念同志。”
“苏同志,这是聂老,这个花园就是聂老亲手种出来的。”
苏念一看这老同志身上散发出来的沉厚气息,就知道这不是个一般人物。
她赶紧站直了身体,忍过脚踝传来的疼,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聂老好,我叫苏念,您叫我小苏就行。”
“好好好!”老同志笑着点了头,“小苏同志喜欢花?”
“喜欢哪种?我送你!”
苏念尴尬地笑了笑,“还是算了吧。”
“我是喜欢花,但是,我是花草杀手,只会摘花插花。活的花草到我手上没几天就得死……”
“这花开得这么好看,还是别叫我嚯嚯了。”
聂老哈哈笑出声,声音爽朗,看似有力,听起来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杂音。
苏念眸色微深,已然看出他有旧伤在身,不过保养得还算不错,没有恶化的迹象。
“花草杀手,这个词儿挺新鲜!”
聂老从花架上搬了一盆开得正盛的芍药,“这花明媚,漂亮,配你性格,送你了。”
苏念看着那盆开得粉嫩干净的芍药花,心中喜欢,却着实不敢收。
“聂老,这花给我真不行,我,我怕给它养死了。”
可聂老坚持把话送到上苏念脚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没事,小霍照顾花也是一把好手,你要是觉得这花不对劲儿了,你就喊他去你家看看,抢救一下。”
“……”苏念眼珠子一转,瞥了眼霍震霆,“这不合适吧?”
她可是有夫之妇啊!
聂老看向霍震霆,问道:“不合适吗?”
霍震霆迎着聂老的视线,瞳孔微微一缩,不自觉地滚动喉结。
“我,都可以。”
听了这话,苏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他说什么?“都可以”?
正在她思考这句“都可以”是真的都可以,还是他别有用意时,聂老再次哈哈笑出了声。
只不过这次的笑声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愉悦。
“既然小霍说都可以,那就是可以。”
“小苏啊,你不用客气,有什么问题尽管找他!花要是养死了,我唯他是问!”
苏念尴尬一笑,也不好再推拒,便接受了聂老的好意。
聂老跟他们随聊了两句便回去了,霍震霆在旁边洗了手,而后将那盆芍药抱了起来:“走吧,送你回去。”
苏念看着他那青筋凸起的小手臂,清晰感性的肌肉线条,感受到了一种男性力量的独有魅力。
有那么一刻,她晃了神。
直到看见他走的是花园出口相反的方向,她才回神叫住他。
“霍团长,那个,出口在这边……”
霍震霆脚步一停,回神看她,修长的大腿上笔直又规矩,乖巧又野性,看得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男人,怎么哪哪都透着一股勾引人的劲儿呢?
还好她活了一把岁数了,定力高,不然换了年轻小姑娘来,怕是把持不住要给他扑倒了吧?
“苏同志?”
苏念回神,惊觉霍震霆已经喊了她两声了。
“啊?什么?”
霍震霆眸光深了深,说:“这边有个小门可以出去,不用绕路。”
苏念滚了滚喉咙,然后尴尬地哦了一声,小步跟上去。
脚踝还在疼,但不重,轻微拉伤,还能走。
没想到这花园的后面竟然藏了一个小门,直通她来的那个小巷子。因为门上爬满绿叶,所以她之前没发现。
“你以后再来,可以走这条小路。”
他走在前面,身姿挺拔,背脊挺得像雪中青松一样,又一次让人挪不开眼。
想起邵宇昂中午说的话,她内心莫名升起一抹内疚来。
“霍团长,你,中午吃饭了吗?”
霍震霆脚步微微一顿,“吃了。”
听了这两个字,苏念心里的那点小愧疚忽然就没了。
这小邵说话也不靠谱嘛!
也是,她怎么就信了呢?
就算霍家不给他饭吃,那不还有食堂呢嘛?霍震霆又不傻,怎么可能会饿着自己?
她又想到那件事了。
正好趁此机会问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根从野地上拽下来的狗尾巴草草,一瘸一拐的来到他身侧,语气略带殷勤地问:“霍团长,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霍震霆:“你问。”
她拉住他的胳膊站到他对面,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忽然变得十分认真。
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五年前,你有没有参加过我和周世杰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