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正厅。
宴席已经摆好，今日的寿星王令仪，也终于在母亲崔婉宁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小姑娘今年刚满十岁，生得粉雕玉琢，一身喜庆的红色衣裙，倒是颇为可爱。
按照陈仓当地的习俗，孩子十岁生辰，家中长辈往往会赠上一枚长命锁。
寓意一世安康，富贵绵长。
寻常人家用银锁，富贵人家则用金锁。
可再贵重的长命锁，哪里比得上天子亲自赏赐的玉锁？
因此，崔婉宁早就决定，今日要亲手替女儿戴上陛下御赐的玉锁。
“令仪，还不快给陛下磕头谢恩？”
王令仪十分乖巧，赶紧跪下。
“臣女王令仪，叩谢陛下恩赏！”
李乾摆了摆手。
“起来吧，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必拘礼。”
“谢陛下！”
小姑娘高高兴兴地站起来。
周围那些前来赴宴的官眷贵妇，见状也纷纷夸赞。
“令仪小姐真是好福气，十岁生辰便能得到陛下御赐玉锁，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
“往后这玉锁传给子孙，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传家宝！”
崔婉宁听得满心欢喜，赶紧吩咐丫鬟。
“去，将陛下赏赐的玉锁请过来，今日我要亲手替令仪戴上！”
“是，夫人！”
很快。
一名小厮便捧着一只朱红锦盒，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崔婉宁接过锦盒，满脸笑意。
“令仪，过来，这可是陛下送你的生辰礼物，往后一定要好好珍惜。”
“女儿知道了！”
王令仪高兴得小脸通红。
周围宾客也纷纷望了过来。
毕竟，天子赏赐的玉锁，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见到的。
崔婉宁伸手打开锦盒。
下一刻！
“啊！！”
一声尖叫，骤然响彻整个宴厅！
崔婉宁吓得猛地后退，手中的锦盒也险些掉在地上！
只见那朱红锦盒里面，哪里有什么玉锁，竟然盘着一条血淋淋的死蛇！
蛇头已经被斩断，鲜血将盒底的锦缎染得一片通红！
“蛇！”
“有蛇啊！”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周围那些官眷贵妇吓得花容失色，纷纷尖叫着往后躲。
王令仪更是被吓哭了。
“娘！”
整个宴厅顿时乱成一团！
王文战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谁把这东西放进去的？”
李乾原本还在喝茶，此刻也放下了茶盏，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好家伙，朕亲自赏赐的玉锁，竟然被人换成了一条断头蛇？
这可不是寻常的恶作剧，若是今日查不清楚，传出去便成了他这个皇帝，在侯府嫡女十岁生辰的时候，专门送来一条断头蛇！
这他娘的，不是在故意败坏朕的名声吗？
“冯保，把捧盒的小厮，带过来！”
“是！”
冯保立即上前，将那小厮拎到李乾面前。
“跪下！”
小厮吓得扑通一声跪地。
“陛下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乾声音冰冷。
“朕派人送来的玉锁，去了哪里？”
“连朕赏赐的东西都敢调换，你有几个脑袋？”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陛下，奴婢冤枉啊，这盒子不是奴婢换的！”
李乾眉头一皱。
“那是谁换的？”
小厮赶紧说道：
“回陛下，奴婢刚才捧着锦盒过来的路上，不小心被卢小姐的儿子撞了一下！”
“那玉锁摔在地上被摔坏了，卢小姐说不能就这么送过去，她会重新准备一份，让奴婢稍等。”
“后来她拿来一个新的礼盒，让奴婢直接送给夫人！”
“奴婢哪里知道，这里面竟然装着一条断头蛇啊！”
“陛下明鉴，奴婢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调换您的赏赐啊！”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
卢幸？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王文战也愣住了。
“阿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卢幸原本站在人群后面，听见小厮提起自己，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可她很快便红了眼眶，抱着孙圣哲走了出来。
“陛下，都是民女的错！”
“民女没有看好孩子，才闯下今日这场祸事。”
“哲儿毕竟年幼，听说陛下送了令仪小姐一枚玉锁，便好奇想看。”
“谁料不小心撞到了送礼的小厮，连玉锁也摔坏了。”
“民女当时吓坏了，唯恐耽误小姐生辰，便想着赶紧重新准备一份。”
“可谁能想到，拿来的锦盒里竟然装着这种东西！”
说到这里，她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民女真的不知道里面有断头蛇，更没有诅咒令仪小姐短命的意思！”
“求陛下明鉴啊！”
“若是陛下和夫人觉得不妥，民女这便去重新准备一枚更加贵重的玉锁！”
“哪怕倾尽所有，也一定弥补今日的过错！”
孙圣哲也跟着喊道：
“娘，不是你的错！”
“都怪我，我只是想看看玉锁，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周围那些官眷贵妇，听到御赐玉锁竟然被摔坏了，脸色却比刚才还要难看！
“什么？陛下赏赐的长命锁，竟然摔碎了？这可是大忌啊！”
“前些年县尉家的小姐，也是十岁生辰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长命锁！”
“结果没过多久，便染上天花，最后连命都没保住！”
“可不是嘛，这陈仓的规矩，长命锁乃是为孩子祈福保平安的东西，怎能随便摔坏？”
“若是传出去，以后令仪小姐的婚事、前途，恐怕都会被人说三道四啊！”
一时间。
那些夫人小姐议论纷纷。
有人甚至已经悄悄往远处挪了几步，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崔婉宁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她原本满心欢喜，想着今日女儿能得到天子恩赏，将来必然福泽绵长。
谁知道玉锁没了，还换来一条血淋淋的断头蛇！
这哪里是什么生辰礼物，简直是当众咒她女儿不得好死啊！
那位年长的贵妇摇头叹息。
“唉，这摔坏的哪里只是一枚长命锁啊！”
“这是当众折了令仪小姐的福泽，更是把侯夫人的脸面，踩在了地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