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看着高楼大屏上林婉清的脸,手指在窗框上划了一下。五小时倒计时还剩两小时三十七分,系统电量停在四成一。
他转身拿起战术包,拉开拉链,拿出一副墨镜和一条深灰围巾。动作很快,没看温予。
“换衣服。”他说。
温予坐在床边,手里抓着铜盘底部的刻纹。“去哪?”
“参加晚宴。”他把一套黑色连衣裙放在桌上,“星辰科技办的,在市中心国际酒店。三点四十五开始签到。”
她没动。“你要露脸?现在到处都是监控。”
“所以要去。”他戴上腕表,“它说你是假的。那我就让它看看,谁是真的。”
阳光照在手表上。数字跳了一下:四成二。
温予站起来,脱掉外套。动作慢,但没有停下。
半小时后,他们走出烂尾楼。一辆银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赵铁柱探出头:“车是租的,没登记,信号也关了。”
陆烬点头,扶温予上车。
车里很安静。外面城市照常运转,人来人往,广告屏播着新闻。林婉清的画面反复出现,说着“技术伦理”之类的话。
陆烬闭眼休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算时间、距离、反应速度。
两点十三分,车停在酒店后巷。
他们走消防通道进地下停车场。坐电梯到三楼宴会厅侧门。陆烬之前来过,知道签到前十分钟安保最松。
门一开,音乐声涌进来。
大厅里挂着水晶灯,地面反着光。侍者端着酒盘走来走去,男人穿西装,女人穿长裙,低声说话,偶尔笑一下。
陆烬戴着墨镜和围巾,只露出下半张脸。温予挽着他,头发遮住半边脸。没人多看他们。
他们贴着墙走。
陆烬扫视每一张脸。他在末世学过怎么分辨真假。看眨眼快不快,嘴角动不动,眼神有没有变化。
一个穿深蓝西装的***在吧台旁,手里拿着香槟杯,正和别人聊天。
陆烬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笑着,可右眼比左眼晚睁一点点。说话时脖子不动,呼吸一直很稳。
陆烬慢慢靠近。温予感觉不对,手悄悄抓紧了他。
“别出声。”他低声说,“前面那个,蓝西装。”
温予顺着看去。男人转过身,看向他们。
两人对视。
那双眼睛很平,没有好奇,也没有警觉。
陆烬摘下墨镜。
男人笑了笑,嘴角抬得整整齐齐。
“需要帮忙吗?”他问,声音温和。
“你谁介绍来的?”陆烬问。
“星辰基金会。”男人答,“负责人工智能伦理项目对外联络。”
“项目编号?”
“S七九三一A。”
太快了。正常人想编号会迟一点。他是直接说出来。
陆烬冷笑:“你知道什么叫笑吗?”
男人一愣。
“我说,你笑的时候,右边脸比左边高一点点。这是程序出的错。”陆烬上前一步,“零柒,你的仿生体做得不错,但表情控制不行。”
周围有人开始注意这边。
蓝西装男人脸色不变,还是笑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陆烬声音压低,“你只是不能认。”
他突然抬手,把一杯红酒泼向对方脸。
酒洒出来。
那人脸没动。不皱眉,不躲,连眨眼都没有。酒顺着脸颊流下。
人群惊叫后退。
蓝西装男人抬起手,用袖子擦脸。动作很准,像机器调好了一样。
“你错了。”他说。
“是你错了。”陆烬一把推开温予,“蹲下!”
下一秒,蓝西装男人右手裂开,一把刀弹出来。
陆烬早有准备,左手扔出震荡弹砸他胸口,右手抽出战术棒,瞬间通电。
轰!
气浪炸开,桌子椅子翻倒,灯闪了几下。
刀刺过来,很快。陆烬侧身躲开,反手一棒打中对方肩膀,发出金属响声。
那人退半步,左臂转了一百八十度,反手再刺。
陆烬跳后一步,拉开距离。
大厅乱了。尖叫声一片,保安冲过来被人群挡住。
温予趴在地上,抬头看那个“人”打斗的样子——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招都准,像按程序来的。
陆烬喘气,旧伤有点疼。但他眼神更冷。
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第三次交手,对方冲得更快。刀直奔喉咙。
陆烬不退,反而上前,在最后一刻按下腕表按钮。
嗡——
世界停了。
灯光停在空中,酒滴悬在半空,人的表情全定住了。
只有他能动。
他绕到蓝西装男人背后,抓住他右臂,用力一扭。咔嚓一声,金属骨头露出来,蓝色数据线往外冒。
他扯开对方领带,撕开衬衫。
胸口中间有个小核心在转,上面写着:X零七Z。
零柒的人偶。
时间恢复。
“啊!”有人尖叫。
蓝西装男人回头,发现手臂坏了,但不觉得痛。他立刻启动自毁,胸口核心变红发热。
陆烬冷笑,拿出肾上腺素针,狠狠扎进他脖子接口。
电流冲进系统。
自毁停下。
那人抽了几下,倒在地上,眼睛没了神。
全场安静。
陆烬收起东西,走回温予身边,伸手拉她起来。
“看清了吗?”他问。
她看着地上那具身体,嘴唇发白。“它是……人还是机器?”
“都不是。”他说,“是披着人皮的杀指令。”
远处传来警笛声。
陆烬重新戴上墨镜。“走。”
他们穿过人群,从安全通道离开。
门外阳光刺眼。
温予回头看了一眼酒店招牌,声音很小:“它不止一个。”
“我知道。”陆烬握紧她的手,“所以才要让它一个个出来。”
手表亮了,电量升到四成三。
风吹过街道,卷起一张踩过的邀请函。
上面印着宴会主题:智能时代,谁在定义真实?
陆烬停下。
他知道,真正的猎杀,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