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合上笔记，手里还拿着那张照片。
温予站在控制室门口。风吹进来，她袖口的布条轻轻晃动。
“赵铁柱能修。”她说。
陆烬没说话。他看着那台手摇发电机。外壳裂了，线圈露在外面，齿轮也卡住了。这是老型号，早就不用了。但只要能转，就能充电。
他蹲下来，打开侧盖。铜丝烧坏了，接点发黑。还能用，但得有人会修。
温予靠墙坐下，喘了口气。“你联系他。”
陆烬点头。他从包里拿出一台手摇电台，接上滤波器，调到固定频道。按了三下短音，一下长音，重复三次。
三分钟后，耳机里有了声音。
“喂？”赵铁柱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现在才找我？”
“有东西要修。”陆烬说，“手摇发电机，给时锚系统充电。”
“我靠。”那边停了一下，“你拿军用设备当充电宝？”
“能修就来。”
“发地址，十分钟到。”
电话挂了。
陆烬把电台收好，走到角落看柴油机。油箱是空的，但管子干净，活塞没坏。如果有油，可以带动发电机。
他抬头看天花板。通风管破了，月光照在一堆零件上。
温予已经走过去翻找。她拿起一根铜管，又放下。手指碰到一块金属板，边缘很锋利，划出一道血痕。
她没喊疼。
陆烬走过去，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包住她的手指。
“没事。”她说。
他嗯了一声。
两人分开找东西。十分钟后，找到了两节电池、一段胶皮、三个齿轮、一个轴承。还缺导线和稳压模块。
外面传来摩托车声。
陆烬抬手让温予后退，自己贴着墙走到门边。
车停在五十米外。脚步声很轻，节奏稳定。不止一个人。
他抽出震荡匕首，抵在门缝。
门开了一条缝。
赵铁柱探头进来。黑眼圈很重，连帽衫兜帽拉得很低。
“你再拿刀对着我，”他说，“下次真不来。”
陆烬收起刀。
赵铁柱走进来，背包往地上一扔，里面发出零件碰撞声。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看了看四周。“你们藏得挺深。”
“设备在哪？”
陆烬指了指发电机。
赵铁柱走过去，摸了摸外壳，又打开盖子看了看。“这玩意儿早该报废了。”
“能修吗？”
“能修，但要改电路。”他从包里拿出焊枪、万用表、一卷纳米导线，“有电吗？”
“没有。”
“那就用手摇。”他抬头看陆烬，“你有力气吧？”
陆烬不说话，直接握住摇柄，开始转动。
发电机发出刺耳声，灯闪了一下，灭了。
“慢点。”赵铁柱看着电压表，“太快会烧电机。”
陆烬放慢速度。
赵铁柱开始接线。剪掉旧铜丝，剥皮，焊上新线。动作很快，手很稳。
温予递工具。
三人没说话。只有金属声、焊接声、发电机转动的声音。
半小时后，赵铁柱按下测试键。
指示灯亮了，绿色。
电压表显示4.8V，稳定。
“通了。”他说。
陆烬停下。
赵铁柱把输出线接到时间锚点系统的接口。手表屏幕亮起，电量从17%开始上升。
“要转六小时。”他说，“中间不能停。”
陆烬点头。
“你一直摇？”
“轮流。”
赵铁柱看了温予一眼。“她不行，体力不够。”
“我来。”
“你也得休息。”
陆烬不答。
赵铁柱叹气，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储能模块。“我带了备用电源，能撑两小时。你先睡会儿。”
“不用。”
“你倒下了，她也活不了。”
陆烬看向温予。
她靠着墙，眼睛闭着，呼吸平稳，但睫毛在抖。
他走过去，脱下夹克盖在她身上。
“两小时。”他对赵铁柱说。
赵铁柱点头，接上储能模块。
陆烬坐在角落，背靠墙，匕首放在腿上。
他没闭眼。
两小时后，电量32%。
他站起来，接过摇柄。
赵铁柱没多说，去隔壁躺下。
陆烬继续摇。一圈，一圈，再一圈。
声音在空厂房里回荡。
温予醒了，想站起来，被陆烬按回去。
“坐着。”
她没再动。
凌晨三点，赵铁柱起来换班。
四点十七分，电量51%。
天快亮时，电量68%。
陆烬检查系统。能量恢复中，冷却时间重置为十二小时，使用次数回到三次。
他松了口气。
赵铁柱打了个哈欠。“修好了就行。接下来呢？”
“等。”
“等什么？”
“它会来找我们。”
赵铁柱没再问。
温予走到发电机旁，看着电量条慢慢上升。
“够了吗？”
“够了。”陆烬说。
她抬头看他。
他没躲开视线。
“下次别硬撑。”她说。
“嗯。”
外面风小了。
阳光从屋顶裂缝照进来，落在发电机上。
电量继续升。
72%。
75%。
80%。
赵铁柱靠墙坐着，睡着了。
温予坐在旁边，手放在散热口，感受震动。
陆烬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烟囱。
手表震动。
电量100%。
提示：能源补充完成。时间锚点功能恢复正常。
他握紧匕首。
他知道战斗还没完。
但现在，他还能用三次。
温予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准备好了？”
他看她一眼。
“嗯。”
远处一辆重型车驶过荒地，扬起尘土。
陆烬不动。
他知道零柒迟早会来。
但现在，他有电了。
他转身走向控制室。
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把发电机上的工具收好。
把备用零件装进包。
动作很稳。
像准备打仗一样。
温予站在后面，没说话。
赵铁柱醒来，揉了揉脸。
“要走？”
陆烬点头。
“去哪？”
“变电站。”
赵铁柱一愣。“你疯了？那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去干什么？”
“让他以为我们上当了。”
赵铁柱看着他。
几秒后，笑了。
“行。”他说，“我陪你疯一次。”
陆烬背上包。
手表满电。
他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室。
白板上的路线图还在。
“能守，不可久留。”
他们已经待得太久。
现在，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