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结束后,赫菲斯托斯恋恋不舍地转过身,尴尬地挠着头道:
“母亲,看样子,是我误会弟弟了。”
蠢货!难道你没看出来这女人在耍你吗?
她和阿瑞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王座上的赫拉被气得不轻,但想到眼前的大儿子毕竟是受害者。
于是,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提醒道:
“为了你们的事,我千里迢迢赶回来,你就没有别的想说的,或者想问的?”
似乎是终于开了窍,赫菲斯托斯连忙开口道:
“母亲,您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我等会儿回锻造房,立刻就打给您!”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足足半晌后,赫拉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黑,最终恨铁不成钢地挥手道:
“滚出去。”
“您要是不喜欢首饰,我还可以……”
“滚!”
伴随着滚滚的声浪,金色的雷光在神殿中汹涌炸开,赫菲斯托斯被吓得脸色惨白,顾不得为自己找补,慌忙抱头鼠窜。
随着最后一个儿子在自己眼前落荒而逃,赫拉瘫坐在椅子上,感到一阵身心俱疲。
正在此时,两只温暖的小手搭在了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揉,并开口劝慰:
“母亲,您别生气,哥哥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为此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回头看向乖巧懂事的小女儿赫柏,赫拉疲惫的身心总算有了些安慰。
她拍了拍女儿的小手,随口问道:
“你父亲呢?”
“父亲他……”赫柏迟疑了片刻,才小声开口道:“……好像下山巡查去了……”
看到女儿那躲闪的目光,赫拉顿时明白了一切。
巡查是假,猎艳是真。
她那位色胚丈夫多半又跑出去寻欢了。
正是因为丈夫的缺位,阿瑞斯和赫菲斯托斯这两个不孝子才敢在山上肆无忌惮地闹起来,最后还要由她这个母亲回来收拾烂摊子。
一时间,赫拉的身心感觉更加疲惫了。
她强忍着没在女儿面前发作,起身道:
“行了,我自己出去走走,你先回去吧。”
走出那恢弘却压抑的神殿,赫拉兜兜转转,不知不觉中走进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所。
周围的花木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如野草般疯长;
枝头的果实干瘪枯萎,发出阵阵酸腐的气味;
曾经别致的殿宇,此刻只剩下一片被暴力破坏后的废墟……
这正是自己曾经的圣园。
以往,每当心情烦躁时,她都是习惯性地来到这里排解。
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这里便被废弃了,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而没有人的故地,自然也失去了为她排解苦闷的作用。
叹了口气,赫拉来到一张石桌前,挥手拂去散落在桌上的枯叶。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魔法阵图,从中取出了某个小混蛋送给她的临别赠礼。
打开上层的盒盖,杏仁饼、蜜枣、无花果干、盐渍橄榄等一盘盘精致的小点心被整齐地码放在盒中,每一样都是她平常爱吃的
而在木盒中央,还有满满一壶的葡萄酒和两只精美的水晶杯。
哼,那小混蛋倒是有心。
但仅凭这些小手段,可抵偿不了他犯下的大罪。
最多,我送他一个体面的死法,让他毫无痛苦。
赫拉冷哼一声,开始享用盒中的点心和葡萄酒。
然而几杯酒下肚,她总觉得周围缺少些什么。
很快,她反应了过来。
是故事。
以及,讲故事的人。
这些东西结合在一起,才是以往疗愈她心伤的良药。
只是可惜,故地依旧,物破人非。
赫拉叹了口气,准备拿出剩下的点心和葡萄酒,尽快享用完,草草结束这场充满缺憾的故地重游。
然而,随着她挪动杯盘,厚厚一沓被压在下面的莎草纸,露出了边角。
首页上写着一行被特意加粗加大的赫密斯文——《第666夜:阿拉丁和神灯》(因为血脉诅咒的原因,希小弟实际上只在奥林匹斯呆一年半,所以这个序号是没问题的)。
有更新?
尘封的记忆涌上心头,赫拉眼睛一亮,连忙将莎草纸抽了出来,一边品尝美食和美酒,一边借着月光阅读今晚的故事,心中的烦闷被一扫而光。
因为现在,她什么都不缺了。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三天三夜后,赫拉将手中的莎草纸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戛然而止的故事,不由脸色铁青。
混蛋,又断在这么关键的地方!
她下意识站起身,想要往园外走,却又猛地止住了脚步,脸色阴晴不定。
不对!
那个小混蛋明显是在吊我胃口,等我上钩,他就会恬不知耻地提要求。
比如——求我饶他一命?
哼,这么简单的陷阱,真以为我会上当?
赫拉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
两天后,傍晚时分。
希伦结束了日常的防身课,告别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如往常一般乘着月色,回到家中。
然而刚一进门,他就在庭院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张口:
“天后,您怎么……”
“叫我【朱诺】。”
赫拉纠正,随即将手中被翻卷页的厚厚一沓莎草纸扔在了石桌上,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后面呢?”
“啊?”
“啊什么啊!把你藏的稿子交出来!”
赫拉冷哼催促,脸上全无愧色。
毕竟,禁不住诱惑的是宁芙仙女朱诺,和她天后赫拉有什么关系?
然而,希伦一脸为难:
“可是,后面的我还没写。”
听到这话,赫拉满脸不悦地训斥道:
“都五天了,你居然一点也没更新?太怠惰了!”
“没办法,克诺索斯城里要忙的事有很多,编这种东西又耗心神,我实在没灵感,也没时间啊。”
希伦苦着脸为自己叫屈。
“这的确不能怪你。”赫拉点头表示理解,随即道:“不过放心,我会帮忙的。”
“您要帮我处理克诺索斯城的琐事?”希伦面露惊喜。
赫拉摇头。
希伦接着问:“您有不错的灵感?”
赫拉继续摇头。
希伦茫然了:“那您打算怎么帮我?”
赫拉扬起唇角,右手虚握:
“用这个!”
话音刚落,一条噼啪作响的闪电长鞭浮现在了赫拉的手中,让希伦头皮发麻,汗毛直竖。
随即,那张冷艳端庄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森而危险的笑容:
“天亮之前写不到规定的字数,缺多少,补多少。”
“……”
希伦眼前一黑,仿佛看到自己悲惨而又凄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