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坐起身。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之前住的房间。
她记得她是在医院,然后看到了那些同类。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小狐狸原本晃动的尾巴,停了下来。
他看见小人类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刚刚还盛满了亮晶晶的喜欢,此刻却突然盛满惊恐。
果然。
他还是被讨厌了。
他垂下尾巴,耳朵慢慢耷拉下来,全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
他还以为……真的会有人喜欢他。
原来只是错觉。
算了。
这么多年,他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落在浮光身上。他那个孪生哥哥,永远那么懂事,那么闪耀,那么讨人喜欢。
而他,只会搞砸所有事。
他一步步往后退。
阮软从那些糟糕的记忆里抽离出来时,正好看见小狐狸垂着脑袋,耷拉着耳朵,一步一步地往床边退。
那模样,像极了一个以为自己被抛弃的孩子。
她心里一紧,想也没想,一把将它抱进怀里。
“你去哪里呀?”
“你是住在这里的小狐狸吗?”
她来这些天,见过的大多都是能化形的兽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毛茸茸的小动物。
太喜欢了。
绯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他没有带语音转换器。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你的毛毛好软哦。”
阮软说一句,就揉他一下。
绯璃只能歪着脑袋看小人类。
虽然他听不懂,但小人类的动作不像是嫌弃他。
她的手又软又暖,真的好想一直被她抚摸。
“你好可爱哦。”
阮软简直爱不释手。
可就在这时,她摸到他前腿的时候,指腹触到一片不太对劲的地方。
那里的绒毛比其他地方硬,颜色也更深,摸上去有些扎手。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托起他那只前腿。
翻开绒毛一看,是一道细长的伤口,皮肉微微翻卷着,渗出的血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痂,旁边的毛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
“小狐狸,你受伤了!”
阮软睁大眼睛,语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啊?”
她轻轻摸了摸伤口边缘,然后抱着他,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起来。
绯璃很想阻止她。
这是母亲的房间,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位置。她不应该乱翻。
可他被她抱在怀里,两只小爪子搭在她的手臂上,鼻尖全是她身上那股奶甜奶甜的味道。
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嘤”。
阮软回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耳朵:“马上就好。”
她在一个嵌着贝母的五斗柜里找到了一个医药盒,打开一看,里面有消毒水、棉签、纱布,还有几管不知道什么用处的药膏。
她选了一瓶看起来最像碘伏的东西,又抽出几根棉签,抱着小狐狸来到沙发上坐下。
“会有一点点疼,你忍一忍哦。”
她用棉签蘸了消毒水,低头,小心翼翼地擦过那道伤口。
“乖,不疼的,很快就好了。”
她一边擦,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凉丝丝的风拂过伤处,带走了消毒水的刺痛。
绯璃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腿。
那道伤口,他根本毫无印象。
可能是逃离克莱星时蹭的,也可能是在花丛里弄的。这么点小伤,对他来说连痛感都没有。
可她托着他前腿的手那么轻,轻得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疼。
所以她每吹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缩一下。
阮软仔细地清理完,又用纱布细心地缠了两圈,最后在末端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好了!”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又低头在小狐狸的鼻尖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以后要小心点哦,别再受伤了。”
绯璃石化了。
整只狐僵成了一团毛球,尾巴直直地竖着。
小……小人类亲他了?
小人类怎么能随便亲一只狐狸?
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可是被公认的灾星。
她一定不知道……
还好,她不知道。
这样他才能获得她短暂的喜爱。
阮软看着怀里小狐狸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你好呆哦。”
她把他举起来,举到自己面前,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脑袋。
“小狐狸,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不说话,就当你答应啦~”
阮软自顾自地替他做了决定,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绯璃此时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翻译器。
他听不懂小人类在说什么。
从小到大,他受过太多恶意。
走在路上,那些兽人会窃窃私语,会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他早就习惯了把那些声音关在耳朵外面,不去听,不去看,不去在乎。
可此刻,他多么想知道小人类在说什么。
小人类的声音好好听。
她的身上好香。
她的怀抱好暖。
他本能地张嘴,发出像小动物撒娇一样的哼鸣。
“嘤嘤嘤~”
阮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小狐狸,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呀?”
她又在它鼻尖上啵啵啵连亲了好几下。
绯璃整只狐都不好了。
他是雄性兽人。
虽然现在是小狐狸形态,但骨子里仍然是那个活了上百年的九尾狐族少主。
被一个小人类这样毫无防备地亲近,他的身体本能地开始不受控制。
一股极淡的香气,从他颈间的腺体处溢了出来。
那是狐族特有的狐香。
阮软吸了吸鼻子。
“小狐狸,你身上好香呀……”
她忍不住把小狐狸抱得更紧了些,把小脸埋进他颈间那团软乎乎的绒毛里,深深吸了一口。
那香气清甜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蛊惑,闻久了,她的脸颊慢慢泛起一层薄红,呼吸也软了下来。
“唔……好香……好好闻……”
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黏,整个人都往小狐狸身上贴。
绯璃觉得自己要疯了。
小人类的身体软得不像话,她的脸埋在他颈间,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那片最敏感的腺体上,激得他尾巴尖都在发抖。
他想要逃。
又恨不得她再靠近一点。
更糟糕的是,小人类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好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