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滢卡壳。
想到梦里那张看不清的脸，只能硬着头皮说：“就梦到雨夜你跑来救我，特别厉害，特别勇敢，很靠谱。”
贺宗晏看着她强行找词，打断她，“夸不出来可以不用硬夸。”
宋滢：“……”
他压了下嘴角，却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宋滢看他：“你怎么了？”
贺宗晏按了按眉心，神色比刚才倦了几分。
宋滢的注意力被带走，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刚才在楼下我就看你脸色不太好。”
贺宗晏来之前已经早已想好借口，本来不想提这事，可此刻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忽然就不想藏了。
他想让她更心疼一点。
“是不太舒服。”
“又犯病了？”
“嗯。”
“你这个病到底什么情况？怎么发作得这么频繁？”
贺宗晏听她这么问，心里先绕了弯。
想到前两次故意装病博她心软，狼来了这故事搁别人身上是一次就没人信了，在她这儿倒好，用一次灵一次。
他拧着眉头说：“本来准备前天去做干预治疗。”
宋滢顿住。
前天。
那不就是她出事那个晚上？
她看着他，脑子很快串了起来。
前天晚上他应该去做干预治疗，可因为她出事了，他赶了过去中断了治疗。然后又是连夜处理事情，把她带回来，守了她一夜，第二天又赶去公司。
她声音有点哑：“所以是因为我。”
贺宗晏没否认，他靠在沙发上，神色淡淡的，似乎并不当回事。
可他越是这样，宋滢心里那点愧疚就越重。
她看着膝盖上的外套，觉得贺宗晏这个人好像比她想象中要沉默得多，做什么事都不说，也不邀功抱怨，如果不是她问了一嘴，他大概根本不会提。
“那你现在还好吗？有没有去看过医生？”她追问。
“缓过来了，不碍事。”
贺宗晏靠在沙发上偏着头，脸色比平时清淡不少，像是勉强撑着才靠住。
宋滢看着他这模样，心里更闷得慌。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她脱口而出。
贺宗晏转头看她。
宋滢认真道：“你不是说我们八字相合吗。这次你是因为我才没去治疗的，总不能让我就这么坐着。”
宋滢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又说：“你不用觉得麻烦，这是我作为……妻子的本分。”
贺宗晏眼底倦意淡了些，浮上一点别的东西。
他呢喃，带着点玩味，“妻子的本分？”
宋滢想的是照顾病人最多就是端茶倒水，于是点点头，“嗯，你想让我做什么可以直接说。”
贺宗晏：“那你坐过来一点。”
宋滢顿了一下，迟疑，“就这？”
“嗯，就这。”
她犹豫了一下，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距离缩短一半。
“再近一点。”他说。
宋滢又挪了一点，肩膀几乎挨上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着药味的冷冽气息，和平时不太一样。
“滢滢。”他叫了她一声。
“嗯？”
“你刚刚说妻子的本分，那你知不知道夫妻之间还有种别的事，也在本分里。”
宋滢脑子转了一下，直愣愣盯着他。
是她想歪了，还是他就是那意思？
不会吧，难道他现在就要？
宋滢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脸从脖子红到耳尖，脑子里一堆黄色废料。
这大白天的还在办公室，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他现在还病着，不至于吧……
宋滢脑子乱成一锅粥，喉咙都有点发干。
贺宗晏沉声：“闭眼。”
宋滢心里咯噔。
果然，还真是那事。
她犹犹豫豫，睫毛颤了颤，还是闭上了眼。
宋滢能感觉到他就在她面前，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她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还不说话。
该不会是……
“可以睁开了。”
“？”
宋滢睁开眼。
贺宗晏靠着沙发，眼里含笑。
她羞恼，“你故意的？”
贺宗晏倒是坦荡，“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宋滢被他这话堵个正着，脑袋里那些话死活说不出口。
她别开脸，硬邦邦吐出两个字：“没有。”
贺宗晏到底没再逗她，从旁边拿出一个白色盒子递到她面前，手在上面轻轻扣了下。
宋滢心里纳闷。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宋滢打开往里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
里面放着一盘黑色录像带。
她盯着它，半天说不出话。
“这、这是我的那盘吗？”她嗓子发紧。
“嗯。”
“它不是碎了吗？”
宋滢明明亲眼看到傅临川把它摔碎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贺宗晏说：“那天把你接回家在你衣服袋子里发现的。录影带严重破损，我找了专门的修复专家，现在已经能正常使用了。”
宋滢捧着那盘录像带，指尖轻轻摸过外壳上那一道道修补痕迹，眼眶一下子热了。
贺宗晏又从旁边拿出一个U盘和一张碟片。
“这款老式录像带本身材质很脆弱，这次虽然修好了，但也经不起反复播放。我把里面的内容全部复刻了一份，以后你想看用U盘或者碟片都行，不用再反复动原带。”
宋滢轻轻摸过录像带外壳上修补的痕迹。
那天晚上，她亲眼看着傅临川碾碎了它，自己却无能为力。当时捡碎片的时候，她无比懊悔，自己居然连妈妈和外婆留给她最后的东西都没保住。
可现在，它就在手里，完好如初。
在她昏迷的这一天一夜里，贺宗晏自己发着病处理公司的事，却还是让人修好了这盘录像带。
“贺宗晏。”
“嗯？”
“谢谢你。”
宋滢眼泪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别哭了。”贺宗晏抽了张纸替她擦掉眼泪，语气无奈：“本来是指望着你来哄我，现在到底是谁哄谁。”
宋滢被他这句话逗得有点想笑。
她吸了吸鼻子，把录像带和U盘碟片收进盒子里。
她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蜻蜓点水。
贺宗晏扬起嘴角，“这算是在哄我？”
“不算吗？”
“算。”他看着她，“但还不够。”
贺宗晏说着，目光从她眼睛慢慢下滑落到她唇上。
宋滢被他看得招架不住，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膝盖上的外套。
刚才挪过来的时候，外套一半已经落在地上，宋滢想去捡，却被他制止。
他前倾过来，两手撑开在她大腿两侧，把她半圈在怀里。
“今天是特意穿成这样过来见我？”
“……邱露让我穿的。”
“女为悦己者容，这身打扮我很喜欢，不过我更喜欢……”
他凑近了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呼吸扫过，宋滢绷直后背。
她眼睛瞪得老大，“你、你怎么……”
贺宗晏已经退了回去，靠在沙发上，神色坦然，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不行吗？”他问。
宋滢脸红得快要滴血，瞪着他胸口一起一伏的，她从来没想过会从他嘴里听到那样的话，简直荒淫！
贺宗晏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心里那些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透了个口。
他不是良善之辈，对她的贪欲只多不减。
平日里是收着，可今天她自己送上门说要尽妻子的本分，那点念头就压不住了。
想对她做的事不止一件。
想让她更靠近一些，也想把她按在沙发上，听她叫他的名字，让她哭出来，求他。
但都只是想想。
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就把人吓成这样，真要做点别的，怕是要得不偿失。
他敛起情绪，打算等她慢慢消化完。
宋滢确实还没缓过来，越想越觉得贺宗晏平时那样子肯定全是装的，怎么能说那样的话。
她脸烫得厉害，可贺宗晏还盯着她没移开视线，宋滢被他看着快招架不住，正想开口，手机响了。
她一激灵，终于找到个喘气口，赶紧去摸手机。
看了眼屏幕。
是叶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