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赶忙上前，一人抬起肩背，一人去托双腿。
另一个弟子低着头，捡起地上的头颅，双手抖个不停，险些拿捏不稳。
谁也不敢再多问一句......
李鹤提刀跟在他们身后，另一只手中的龙血璧仍亮着淡淡红光。
几人穿过廊道，来到院中。
灯笼下，马家人的尸体早已摆了一地。
有穿绸衣的管家，也有穿着短褂的家丁......他们身下鲜血尚未干透，尸身看似散落各处，位置却隐隐相互呼应。
一道道暗红阵纹从他们身下延伸出去，在青石地面上交错勾连，最后汇向院子中央。
阵纹交汇之处，还压着盛满鲜血的铜器，以及葫芦等法器。
浓郁的血腥气被夜风一卷，直往人鼻子里钻。
“放那里。”
李鹤抬手，指向阵法中央的空处。
几名弟子连忙照办。
他们弯下腰，小心将李月盈的尸身放下，捡着头颅的弟子也跟着上前，将那颗头颅摆在尸身颈侧。
其中一人刚松开托住肩背的手，还没来得及直起腰，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破空声！
嗖！
噗嗤——！
他的身体猛然向前一杵。
旁边的人下意识转头，只见一截刀柄插在同伴后脑上，随着力道轻轻晃动。
那人嘴巴动了动，身子向前栽倒，脸重重砸在青砖上。
砰......
“师父，你......”
旁边那名弟子猛然转过身，眼中满是惊恐。
然而，还没等他话落，李鹤已经跨到近前，他的右手扣住刀柄，顺势向外一拔。
噗嗤！
短刀离开后脑，带出一蓬温热鲜血。
那名弟子看着迎面走来的师父，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慌忙抬起手臂，想要拔出腰间的法剑。
可他的手才抬到一半，染血刀锋便已经贴着手臂掠过。
刀刃横切颈侧。
咕噜噜......头颅翻滚，砸在不远处的尸体上。
断颈中喷出的鲜血洒在旁边人脸上，烫的他浑身一颤，“师父......饶，饶命......”
剩下几人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慌忙向后退去。
李鹤眼神冷酷，缓步逼上。
接着刀光连闪，求饶声很快便被惨叫打断......
只是片刻，院中便重新安静下来。
李鹤甩掉刀上的血，目光在几具新添的尸体上扫过，随后俯身抓住其中一人的脚踝，向旁边拖去。
外面四块魂牌已经碎了，那个年轻道士随时可能追来，凭这些弟子的本事，留下也挡不住对方。
既然如此，还不如拿他们的血气填补阵位。
李鹤将几个徒弟分别拖到空缺的阵位，调整好尸身朝向，这才回到阵法中央。
盘膝坐下，将龙血璧放在身前，李鹤看着近在咫尺的尸身，眼中没有半点悲伤，反而渐渐浮现出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么多年了，他明明也是李家人，却因为血脉低下，始终不受族中重视。
那些觉醒血脉的族人，可以留在族地享用资源、修习秘法。
至于他这种没能觉醒异血的人，哪怕修炼再努力，在那些人眼里也只是旁支废物。
他只能常年在外奔波，搜罗各派知识，寻找能用来补全家族秘法的东西。
若是找到有用的法门，他便必须送回族中。
族中长辈拿走他的成果，重新修补、整理，然后传给那些觉醒异血的族人。
至于他自己能分到多少好处，全看那些人的心情。
有时是一瓶丹药。
有时是几句不痛不痒的夸奖。
更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在那些人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李家族人。
不过是一个尚且有些用处，又足够听话的工具！
李鹤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为了修炼到法师圆满，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杀了多少人。
可血脉带来的那道门槛，却始终横在面前。
没有异血，他便接触不到家族真正的核心秘法。
没有异血，他一辈子都只能被那些所谓的嫡系踩在脚下！
凭什么？
他付出的明明比那些人更多！
凭什么那些人一出生，便能拥有自己求而不得的一切？！
所幸，如今他终于找到了补全自身血脉的办法。
李鹤抬眼望向李月盈腹部，眼神逐渐灼热。
按照他这些年搜罗邪法，结合李家残缺传承推演出的法门，原本需要先用精怪之血洗炼阵基，再以至亲胎血作为血引。
二者合一，方能洗去凡血，逆炼根骨。
自己派出去的人已经死绝，可见那道士实力不弱，且随时可能找上门来，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谋取那两只精怪。
眼下只能先拿马家上下与这些弟子的血气催醒胎中异血，再借龙血璧凝成血元，余下那一步，等杀了那小道士以后再补也不迟。
李鹤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兴奋愈发浓郁。
“今日......”
“合该轮到我觉醒血脉！”
他抬起双手，十指在身前缓缓变换，体内道炁随之运转。
一道血光从龙血璧中亮起。
紧接着，玉璧下方的阵纹微微一闪。
暗红光芒沿着地面的血线向外游走，经过尸身，绕过铜器，一处接着一处，将整座阵法逐渐点亮。
嗡——
压在阵纹上的法器开始轻轻震动。
一只铜盏中的积血率先泛起涟漪，贴着盏沿升高，随后拉成一道细长血线，落入下方阵纹。
院中的血泊也动了。
原本沿砖缝四散流淌的鲜血，竟逆着地势缓缓回流，顺着发亮的纹路，向院子中央汇聚。
各处尸身微微抽动，一缕缕血气从伤口中被牵出，汇入不断流动的暗红血线。
李鹤盯着阵心，手中法诀不停。
那些血线来到李月盈身下，彼此交汇，随后一条条离开地面，绕过染血的衣料，没入她的腹部。
随着鲜血不断灌入，尸身腹部渐渐亮起一层红光。
原本静止的衣料，忽然轻轻起伏了一下。
李鹤双眼骤然睁大。
来了！
下一刻，那起伏陡然加剧。
一道低沉兽吼毫无征兆的从阵心传出！
“吼——”
声音沉闷，仿佛被压在一层厚厚的皮囊之下。
地上的碎石随之跳动，发出细密的碰撞声。
紧接着，又是一声兽吼！
李月盈颈根残留的青黑鳞片也开始颤动，涌入体内的血线猛然绷紧，好似即将暴走。
李鹤脸色一紧，立即将道炁灌向面前的龙血璧。
玉面龙纹骤然亮起！
整枚玉璧缓缓升起，悬在尸身上方，一层血光向下照落。
那些不断颤动的青黑鳞片逐渐伏低，腹部剧烈的起伏也被一点点压住，最后重新归于平静。
只有衣料下方的红光仍在一明一暗地闪动。
李鹤见状，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手中法诀随即再变。
丝丝缕缕的血雾从尸身腹部渗出。
雾气才刚升起，便被悬在上方的龙血璧牵住，拉成细长红丝，钻入玉面盘绕的龙纹之中。
玉璧内部那些原本黯淡的细密纹路，一道接着一道亮了起来。
红光越来越浓，李鹤的面孔也被映成一片赤红。
他紧紧盯着玉璧，嘴角不受控制，缓缓向上扯起。
就在此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横在门后的木闩从中折断！
两扇厚重院门猛然向内弹开，重重撞在两旁墙面上，门框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林玄跨过门槛，迈步而入。
他离开张家以后，便运转圆满鼻神，一路循着李鹤徒弟身上的气味追到了马宅。
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他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刻，他便看清了院中的景象。
尸体！
满院子的尸体！
穿绸衣的马家人、家丁打扮的下人，还有先前跟在李鹤身旁的弟子，此刻全都倒在了阵法之中。
有人喉咙被割开，有人后脑留着刀口，散落的头颅停在血线旁，双眼还没有闭上。
地上的鲜血顺着阵纹流动，到了中央，便腾起一道道细长血流，汇入那具无头女尸腹中。
女尸上方，一枚血色玉璧悬空而立。
玉中龙纹散发着浓郁红光，正在不断抽取尸身腹中的血雾。
而李鹤，就盘坐在尸体对面。
林玄目光在那身熟悉的衣裳上停了一瞬，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李月盈。
已经死了！
这个李鹤，还真是心狠手辣。
自己赶过来的这点工夫，对方竟然已经把人全都杀光，甚至拿来布下了血阵！
林玄的视线越过地面阵纹，落在悬空的血色玉璧上。
一道半透明光幕，随即浮现在眼前。
【龙血璧】
【品质：绿色】
【介绍：以百年血玉雕成盘龙之形，融入蛟蛇精血并以秘法祭炼而成。玉中龙纹可镇摄异血、梳理血脉，并借蛟血之力温养气血，辅助血脉提纯与蜕变。】
【词条：蛟蛇精血、蟠龙镇脉、《龙蛇蜕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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