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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看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后视镜里的车灯消失以后,纪昼仍沿着路往前开。

    过了两个路口,后视镜里还是没再出现那辆车,她这才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

    闻稚靠在后座,脸上没多少血色,眼皮沉得厉害,偶尔被车身颠醒,又很快合上。岑越伏在秦烈肩侧,额角全是冷汗,呼吸也有些乱。

    偏偏路……越来越难走。

    刚越过封锁线的时候,还能勉强看出公路原来的模样,再往里,柏油路裂得七零八落。荒草从缝隙里钻出来,长年无人修剪的树木越过护栏,枝杈横进路中央。

    纪昼绕开一辆横在路上的车,前轮碾过碎玻璃,车身重重颠了一回。

    闻稚被震醒,扶住前座,有气无力地开口:“慢点儿,我还没活够呢。”

    纪昼脚下的油门又松了些。

    再往里,街边开始出现成排的商铺和高楼。

    临街玻璃碎得一干二净,烧黑的招牌只剩铁架,几栋楼从中间塌下去,裸露的楼板间爬满枯藤。树木从窗洞和墙缝里钻出来,有些已经长过二三层楼高,枝叶遮住半边街道。

    车爬上一段倾斜的高架,纪昼忽然把速度放得更慢。

    宁川市中心塌下去一大片。

    道路、楼群、高架,全断在那片巨大凹陷的边缘。坑底长满深色林木,几栋只剩半截的建筑斜埋在树冠之间,更深处蒙着灰白的雾气,看不清底。

    闻稚睁开眼,撑着座椅往外看了一阵,嘴边那点惯常的笑淡了。

    纪昼很快收回视线,转动方向盘,从另一条岔路绕开。

    得先找个地方让闻稚和岑越缓过来。

    车下了高架,路边多出一排低矮建筑。

    其中一座门头歪斜,上面还能辨出“动物诊疗”几个褪色的字。门前散着几只铁笼,栏杆大多向外弯曲,积雪从空笼里一直铺到台阶下。

    再过去是一辆侧翻的运输车。

    后厢铁门敞着。

    雪地里留着一串爪印,从车后穿过公路,一直延伸进右侧树林。脚印接近犬类,尺寸却大得异常,几处积雪被踏穿,下面冻硬的泥土也留下深坑。

    纪昼把速度放缓,随即转向另一边。

    能在这种地方活到今天的东西,避得开最好。

    再往前几百米,高架整段塌在路中央,混凝土和撞在一起的车辆堵死道路。左边楼群塌成一片,右边紧挨着树林。

    纪昼熄了火。

    “下车。”

    秦烈先把岑越背起来。

    闻稚推开车门,脚刚落地,膝盖便软了一下,手撑着门框才站稳。

    纪昼过去扶住她。

    “还能走吗?”

    闻稚吸了口冷气,“不能也得能啊。”

    她把胳膊搭到纪昼肩上,两个人沿着车头绕过去。

    四人从倒塌高架旁剩下的窄路往前走。

    雪地上的爪印又出现了。

    纪昼脚步缓了下来。

    刚才那串足迹明明进了右边树林,此刻却从另一侧的车后绕了回来。

    秦烈也发现了。

    他把岑越往背上托稳,颈侧黑鳞沿着衣领慢慢蔓延出来。

    纪昼扶着闻稚贴近墙边。

    救护车底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

    一只前爪先搭上雪地。

    皮毛几乎掉光,关节畸形膨大,爪尖乌黑。

    紧接着,一条感染犬从车底钻了出来。

    脊骨顶破皮肉,沿着背部凸起一排骨刺,嘴角一直裂到腮侧,颈上还套着半截皮质项圈,锈蚀的金属牌随着动作撞在胸前。

    上面还能看见残缺的编号。

    感染犬没有立刻扑过来。

    它伏低头颅,沿着雪地绕了半圈。

    秦烈侧过身体,将岑越护在背后,手臂上的黑鳞很快覆到腕骨。

    那东西走近,在秦烈腿边嗅了几次,竟从旁边绕了过去。

    到了岑越身侧,它鼻尖轻轻动了动,很快又转开。

    纪昼扶着闻稚往后退。

    感染犬走到两人前方时停住了。

    它抬起头,盯住闻稚。

    后腿猛地蹬开积雪。

    纪昼把闻稚推向墙边,自己顺势侧开身体。利爪擦过肩侧,防护服裂开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意顺着肩背窜开。

    感染犬落地便转了回来。

    纪昼顺手从旁边车窗框里抽出半截金属杆。

    第二次扑咬来得更急。

    她贴着车头错开,金属杆横砸在它左后腿关节。那条腿落地本就有些不稳,这一下砸下去,后肢当场一歪,整个身体撞在车门上。

    纪昼跟上去,杆头直取颈后外翻的脊骨。

    感染犬猛地甩头,牙齿咬住金属杆,强大的冲力将她往前拖了半米。

    虎口震得发麻,鞋底擦着雪向后滑。

    异能还在的时候,这种东西根本轮不到她费这么多功夫,现在连条狗都敢追着她咬了。

    感染犬再次甩动头颅。

    纪昼索性松手。

    它带着金属杆偏向一侧,她抓住半开的车门借力翻过去,靴底重重踩在那条受伤的后腿上。

    骨头发出脆响。

    感染犬狂躁地转身扑咬。

    秦烈从侧面截住它。

    黑鳞覆盖的手臂挡进犬口,尖牙磕在鳞片上,摩擦声刺得耳膜发疼。

    这一次,感染犬立刻转向秦烈,前爪死死扒住他的肩,嘴里不断往外淌着腥臭黏液。

    纪昼捡起滚到脚边的金属杆,从感染犬后颈骨刺之间扎了进去。

    秦烈顺势将它掼到地上。

    金属杆整个没入。

    感染犬挣扎几回,爪子在雪里刨出数道深痕,力气很快泄了下去。

    闻稚扶着墙,呼吸急促。

    纪昼弯腰拔出金属杆,血顺着杆身滴进雪里。

    “看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秦烈突然侧过脸。

    远处林子里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第一声还隔着一段距离,紧接着左侧又折断了一根粗枝。

    林木深处闪过一道庞大的黑影,枝杈被撞得不停往下掉。对面楼房残破的窗洞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团模糊轮廓。

    纪昼扶着闻稚贴近墙边。

    秦烈背着岑越站到她们前面。

    断裂高架上立着一道身影。

    那东西还保留着人的轮廓,却比普通成年人高出许多,肩背宽阔,残破衣料紧绷在上身,右臂垂过膝侧,灰白皮肤上爬满暗色纹路。

    林子里的枝叶很快停止晃动。

    废楼里的影子也缩了回去。

    高架上的感染体低头看了片刻。

    它先看过秦烈背上的岑越,随后转向纪昼。

    下一秒,它从断裂高架边缘跃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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