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把吊坠还给你。”
赵明月气得咬牙：“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
“你……”赵明月看着她这副样子更来气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生气。
憋了半天，也只是低骂了句，“狗咬吕洞宾。”
骂完，心里憋的那口气还是没有散出去，打又打不过，气得赵明月转身就走。
结果绊到一个小石子，更让她火冒三丈，“连你也欺负我！”
说着一脚把小石子踩成粉末，踩完一个，见前面还有，一脚一个，一脚一个。
她所过之处，留下了一小堆一小堆的粉末。
姜清越头皮发麻，这也太容易炸毛了。
更要命的是，这种说翻脸就翻脸的人，通常不容易被哄好。
等赵明月走远，前世南宫曌才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她想要得到的，比你以为的要少。”
听到南宫曌的话，姜清越想到在山棱上初次见面被赵明月亲手捏死的那只异兽鸟。
就那狠辣劲，占有欲可不是一般的强。
要的少？
可能吗？
姜清越：“算了，先不说这个，暂时进不去包围圈，那就暂时不汇合，能联系上里面的人让光脑小管家送一些物资进去就可以。”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一切时间提升实力。”
大家意外，她们这都到门外了，姜清越连试都不试就直接放弃？
“一个个都看着我干嘛？”姜清越摸了摸鼻尖。
前世龙九星犹豫了一下说：“你要是不想欠人情的话，我可以进去。作为交换，等崽崽恢复肉身以后，你好好照顾她就行。”
姜清越无奈：“干嘛呀，一个两个的都活腻了？自爆是什么好东西吗，一个两个都在这抢。”
前世龙九星不假思索：“活着也行，死了也可以，但你不能死。”
姜清越心一颤，这一世的龙九星与她相遇得早，身边又有崽崽，越来越有活人气息。
让她差点忘了前世的龙九星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从未见过这世间的美好，对于自己能否活着，可能真的并不在意。
“行了。”
姜清越清了清嗓子，“要一重天战力才能炸出个洞来。即便我们现在手上有大量的宝物，想要堆到一重天，那也是比登天还难。”
“你们别看我一下子就能跟云皇这些人过招，我是例外，懂吗？”
她拿出自己的雪隐弓，“我的真实战力值其实很低的，主要靠雪隐弓的9倍加持。”
“也就是说，增加同样多的战力值，你们需要的资源是我的9倍，要的时间也更多。”
“哪怕把你们一个个都变成丧尸，在战力得到巨大提升的基础上，想要堆到一重天，那也困难无比。”
“总之，短时间内想靠咱们自己炸个洞进去跟官方汇合，根本没戏。至于抓一个外族培养到一重天，那更难了，有这资源培养自己人不好吗？”
“行了，后勤部抓紧把所有战利品都统计出来，等我回来再分配。”
说完，她朝着那一小堆一小堆的粉末路线找过去。
等找到赵明月的时候，这姑娘正蹲在一棵大树根下面玩蚂蚁。
还没靠近，姜清越就听见她嘀嘀咕咕地骂自己：“傻姜清越、笨姜清越、坏蛋姜清越。”
骂一句就戳死一只蚂蚁。
姜清越扶额：“杀性怎么这么重。”
赵明月身子一僵，扭头，见只有她一个人过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你动辄就灭族，好意思说我杀性重？”
姜清越无言以对，叹了口气，拿了两瓶可乐出来。
照顾家里几个小伙伴照顾习惯的她，顺手拧松了瓶盖才递给赵明月。
赵明月看着拧松的瓶盖，心里仿佛被一根羽毛轻轻挠了挠。
见她没接，姜清越问：“不喜欢喝这个？我还有别的饮料，喜欢喝什么，我找找有没有。”
“矫情。”赵明月一把接过来，一口气干下去大半瓶。
“别以为一瓶过期多年的饮料，就能让我忘记刚才你误会我的事。”
姜清越纠正：“在空间里不会过期。”
赵明月：“日期过了，这都30多年前的了。”
姜清越好奇：“你对谁说话都这样吗？”
“怎样？”
“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
赵明月沉默了下，侧过身，很认真地问：“那你对谁都那样吗？”
“哪样？”
“嬉皮笑脸，搂搂抱抱的。”
姜清越默然，还真让南宫曌那家伙说对了，赵明月还真就在意这个。
她斟酌了好一会才问：“赵队长以前谈过恋爱吗？”
看着她认真的眼睛，赵明月慌忙移开视线：“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你喜欢什么样的？”
赵明月看着不远处那窝蚂蚁，嘟囔了句：“喜欢乖的、听话的，不四处留情的。”
姜清越满脸疑惑，难不成自己猜错了，其实这姑娘对自己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纠结了好一会，她又问：“那你找到那个乖的、听话的了吗？”
闻言，赵明月转头瞪着她，超大声地吼了句：“没有！”
姜清越搓了搓脸，完蛋，快谈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明月一脸疑惑。
想到越月基地和那个吊坠，还有赵明月这段时间的一些小举动，姜清越决定直接问：“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你……”赵明月的脸瞬间通红：“谁对你有意思了？别自恋了。”
“你以为谁都是龙九星那家伙吗，一天到晚直勾勾地盯着你。”
这反应……姜清越心中一叹：“那你是对龙九星有意思？”
赵明月眼一瞪：“你有病吧？我又不是泰迪，看谁都有意思，喜欢一个都搞不定，哪有空喜欢两个。”
“再说了，龙九星那样的冰坨子，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所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赵明月闻言，看着姜清越，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还是没扛住，率先移开了视线：
“反正，不是你这样的，你一天到晚到处开屏，一会跟这个嬉皮笑脸，一会跟那个勾肩搭背。”
“不是在忙着提升实力，就是在搞事情，明明自己很累了，还在那硬装，搞得好像没了你，大家都活不下去似的。”
姜清越：“这么了解我？”
“我又没瞎！”赵明月拔高声音，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内心的慌张，“大家都在一个团队里同吃同住，自然就能看见了。”
“是吗？”姜清越又问，“那黄雅莉黄队长，她每天做了什么？”
“她……”赵明月想到黄雅莉，这黄队长每天做什么来着？
完了，一点想不起来。
哼哼哧哧半天，她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姜清越。
嘴里嘟囔着，“人家低调，哪像你，跟谁都能谈心，想看不见都不行。”
“哦。”姜清越拿了盒红烧肉出来。
吃了两口觉得有点腻，又拿了杯竹子精榨的汁当饮料喝了一口。
许久等不到下文，赵明月又悄悄把视线挪回了姜清越脸上：“你就不说点别的了？”
“说什么？你对我又没意思，我就不自作多情了。”
“我……”赵明月噎了一下。
看着这家伙一口米饭一块肉，时不时还喝一口饮料，就光吃不说话。
自己在那气了半天，还得给自己找台阶下：“自作多情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还有，我听王德发跟王德发说，你以前谈过……男……朋友。”
“嗯。”姜清越点头，这算是她的前科了，年少无知啊。
“那你还来跟我说什么。”赵明月语气又冷了下来。
虽然不想承认，可她好像确实对面前这个跟理想型一点不沾边的人不同。
姜清越直言：“看某人爱而不自知，天天在那闹别扭，怕出问题，所以过来看看。”
赵明月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问：“那你现在看到了，打算怎么处理？”
发链宝石中，龙九星屏住呼吸。
姜清越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实话就是，我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压根就没打算在末世谈恋爱。”
赵明月愣住，她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可她没打算让姜清越这么糊弄过去。
“你不喜欢女孩子？”
“没有。”姜清越摇头。
这个答案让赵明月和龙九星同时松了口气。
赵明月：“那就是我性格不讨喜？其实我也可以不那么讨人厌的，你要是觉得我这种性格别扭，我也可以……”
姜清越：“不是。”
赵明月呆呆的：“……那只是不想跟我谈？是觉得我实力太弱了，不能跟你并肩而战？还是……”
“都不是。”姜清越头疼，“怎么说呢，就是我觉得在末世谈恋爱的都是傻缺。”
“啊？”
“就是……”姜清越纠结，“你以前没看过末世小说吗？”
“生死存亡的关头，主角在谈恋爱吃醋闹别扭，还会做出各种傻了吧唧的事牵连整个队伍，导致很多人丧命。”
“甚至一怒就要带着很多普通人陪葬，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可怕吗？”
赵明月眨巴眨巴眼：“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姜清越说：“可能受这些想法的影响，我自末世以来就从来没想过感情方面的事。”
“跟龙九星呢？”赵明月问，“我说的不是那个还没开窍的冰坨子。”
她指了指姜清越的额头，“是宝石中的那个。”
“你说龙龙？她要的不是爱情。”
“你怎么知道？”赵明月一脸怀疑。
要说天天跟自己打架的冰坨子没心思，她倒是相信几分。
可宝石里那个龙九星她是半句都不信。
那家伙跟醋缸子成精似的。
要说她对姜清越没这方面的意思，她赵明月以后不姓赵，姓姜算了。
姜清越翻了个白眼：“当然是问过呀，说起来，你们俩这方面还有点像。”
“她是分不清爱情跟友情，你是心动而不自知。”
赵明月沉默，这不是她想要的，可失落的同时又觉得……也还行，毕竟末世总会过去的。
要是末世没过去，那她们应该都死了，也没什么好考虑的。
把最后一口竹子精的汁喝掉，姜清越站起身拍了拍赵明月的肩：“总之，刻意疏远不是讨厌你的意思，只是我对你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不想给你错觉，免得你越陷越深。”
赵明月哼哼哧哧：“知道啦。”
姜清越欣慰：“总之呢，这个世界很浩瀚，也很美好。”
“亲情、友情、爱情，各族博弈、权势、长生……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以去求索，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可以去守护。”
“爱情只不过是其中之一，有当然很好，没有也不必觉得可惜。”
姜清越说，“你很优秀，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很优秀。”
“我对你的了解不像龙龙那么多，不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也没资格去评判，去教你做事。”
“但即便你不像我一样那么在乎亲情，也一定还有很多你在乎的东西。相信我，去追求那些东西产生的成就感，不比得到爱情低。”
“万事万物没有高下之分，你在乎的，能令你开心的，就是最好的。”
赵明月看着她沉默了许久，忽然问：“还有红烧肉配饭吗？”
噗嗤，姜清越笑得很开怀：“有。还有各种口味的配饭，火锅也有，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竹子精榨的汁，跟甘蔗水差不多，要来一瓶吗？”
“来一瓶吧。”
姜清越又坐了回去，看着她一口一口地把整盒饭吃完。
感觉不闹别扭的赵明月，实际上很乖。
“看什么？”赵明月笑着问，“是不是觉得我也没那么讨厌？”
“纠正一下，我说过了，我并不讨厌你，你很优秀，一个优秀的人很难让人讨厌得起来。”
“算你识相。”赵明月犹豫了一下问，“你想知道我以前的事吗？”
“乐意倾听。”
“那你说好了，不准笑我。”
“当然不会。”
“……我小时候过得其实不好。”开了头，说起来好像容易了许多。
“我们家很穷，我生下来就是兔唇，也就是唇腭裂，医生让做手术，我爸妈没钱，他们没管我，直接去了城里打工，然后就没了音讯。”
“我跟着奶奶在老家，奶奶年纪大了，一只眼睛还看不见，带着我这个孙女过得极其艰难。”
“由于身体缺陷，周边的小朋友同学都不跟我玩。有些恶劣的甚至故意拿我的唇嘲笑我，欺负我。”
“我把奶奶视作我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我们村上只有小学，想读初中得去镇子上，去那边得住宿吃食堂，就需要额外花更多的钱。”
“我没钱，就没有去读，在老家挖点草药，捡点山货，卖的钱给奶奶买鞋、买眼药水。”
“总想着对老人家好一点，要不是她，我可能都活不到这么大，毕竟我那对不负责任的爸妈离开的时候，我才5岁不到。”
“直到后来，我长大了一点，奶奶开始给我说亲，是一个40多岁的老男人。”
“那是我第一次跟奶奶发生争吵。”
“吵了些什么都快记不清了，有一句却特别清晰。”
“她说，要不是你爸不孝顺、没本事，不能给我养老，我才不会要你这个小拖油瓶。”
“你长这么丑，有人要你就不错了。”
眼泪是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赵明月不知道。
姜清越却看在眼里。
这一刻她好像明白了。
赵明月没有亲情，没有朋友。
甚至在那个对万事万物最好奇的少年时期，又困在山沟沟里。
她唯一能想到的，寄托精神的东西，可能就是爱情。
所以才会对爱情那么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