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成详细地向张国华汇报了他出差这些天的工作情况。当然了,重点是汇报项目进度会的事。
听完勾成的汇报,靠在办公椅背上的张国华平静地看着勾成,淡淡地问道:“事情我清楚了。你个人是怎么想?”
勾成面带难色的说道:“书记,这么大个项目,交给我一个人负责,我恐怕做不好,压力太大了。”
张国华追问道:“说清楚,是压力大,还是能力不行?”
勾成嗫嚅着回复道:“书记,两方面的原因都有。”
张国华不满地盯着勾成,语气严厉地说道:“看你那点出息,这么点困难就怕了。你平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口号,都是为了哄我高兴?你找我是想叫我推翻沈总他们几个人定的调子吗?”
勾成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听着。
张国华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我今天明确的告诉你,短期内,我不可能去推翻沈总他们定下来的调子。我也得讲组织原则。”
失望的神情从勾成的眼底一闪而过,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张国华缓了缓情绪,又问勾成:“智通科技那边不是聘请粤省的人做技术顾问了吗,怎么还有那么多问题?”
勾成抬起头,小心翼翼地回复道:“书记,粤省的专家在春节前就不再给智通科技提供任何咨询服务了。说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太忙,没有时间。”
闻言,张国华压制着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问道:“春节前的事,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勾成的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小声地说道:“刘总和李明远都和我说过,要我别告诉你。说他们智通科技自己也能够把项目做好。所以我就没和您汇报。”
张国华再也压制不住怒火了,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朝着勾成就砸了过去,并骂道:“你特么的到底是谁的人?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现在还竟然跟着外人一起骗老子?你特么的是不想干了,还是觉得自己本事大了,翅膀硬了?啊?说,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跟着外人一起瞒着老子?说。”
勾成手夹在两腿之间,头低的更深了,一个字都不敢说。汗出的跟多了。
张国华又靠在了椅背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勾成看,一句话也没说。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的很,就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了勾成的头上,使他不敢有任何动作,哪怕是一个细小轻微的动作,他都不敢做。
许久后,张国华对着勾成挥挥手,轻声说道:“你先出去吧,事情我都知道了。”
勾成小心地站了起来,先是捡起地上的文件,恭恭敬敬地放在办公桌上,然后便缓缓地退出了张国华的办公室。
看着勾成小心翼翼的样子,张国华长长的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许久后,他拿起电话,把李明远、勾成一起叫了过来。要他们详细如实的汇报了一下项目的真实情况。
李明远此时早已和研发人员沟通清楚了。当他向张国华汇报完,张国华没多说什么,更没有发火,只是要求勾成、李明远回去针对这些问题认真思考一下,然后写一份整改方案与推进计划,然后就把两人打发走了。
此时的于剑和陈默两人,则一起来到了集团公司。他们俩直接坐电梯来到了14楼技术中心罗主任的办公室。看到两人,罗主任稍显意外,不确定的问道:“你们俩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于剑两人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罗主任听明白后,立刻高兴地说道:“那可太好了。我还正发愁呢。不瞒你们俩,集团领导要我们尽快提交一份关于国资监管平台设计咨询的招标方案。你们也知道,虽然我们是技术中心,但人手实在有限。领导安排的任务,还必须尽快落实到位。我还正琢磨着从哪个子分公司借人呢,结果你们俩直接主动上门了。”说完,罗主任自己先笑了起来。
听到罗主任说先编制关于国资监管平台设计咨询招标方案,于剑和陈默两人的兴趣立刻提升了好几个等级,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陈默问道:“罗主任,我多问一嘴,这个国资监管平台的建设方,后续是公开招标,还是直接委托集团内的分子公司啊?”
罗主任没有回答陈默,反问道:“怎么,你们想做?”
陈默笑了笑,说道:“有专业的咨询设计方进行需求调研和设计,那我们直接做研发建设工作,就没有任何压力了。而且,为集团做好信息化数字化的建设运维工作,本身也是我们数智公司的主责主业,责无旁贷啊。”
罗主任说道:“有专业咨询设计单位做背书,确实要好很多。否则下面的各个子分公司,根本不给你讲什么边界范围,只知道一味的提要求。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就去集团领导那里告状。搞得我们技术中心也很难受。这样吧,你们先帮我把招标方案做出来,我向领导汇报方案的时候,顺便也和领导说一下,把这个项目的实施建设任务直接交给你们数智公司,毕竟是自己的子公司,我想领导那里问题不大。”
于剑、陈默两人连连向罗主任表示感谢。罗主任摆摆手,说道:“赵瑞主任如果不去省里参加学习,还能帮我分担一些。现在她去参加脱产学习了,要到六月底才能回来。我是真忙不过来了。按理来说,应该是我谢你们。”
这时于剑对罗主任说道:“主任,为技术中心分担工作任务,出人出力都是我们本职工作。不过主任,您这里能否以集团的名义,给我们数智公司下个工作联系单,或者下给运营公司也可以,这样我们不管从流程上,还是明面上,都叫其他人说不出来什么。运营公司也不会再给我们安排其他重要的工作了,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罗主任想了想,说道:“可以,但我们不能跨级别给三级子公司下发工作联系单,只能下发给运营公司。”
陈默接过了话,说道:“主任,那您在工作联系单里可要把对人员的要求写清楚。如果您写的模棱两可的,到时候运营公司领导给你安排了非技术人员过来,那不就乌龙了吗。”
听到陈默这么说,罗主任看了陈默一会儿,然后用手指了指于剑和陈默两人,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你们俩呀,跑我这里寻求‘支援’来了,对吗?”
说完,定定地看着于剑陈默两人,陈默正要开口说话,罗主任又抬手制止了,直接说道:“行了,你们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不过下次你们可以直接说,我身体好着呢,耳不聋眼不花。”
于剑陈默两人的表情略显尴尬。
于剑拿起罗主任办公桌上的水壶,给他的杯子里续上水,然后说道:“罗主任,还有一件事要提前向您说清楚。我和陈默陈总可以在您的指导下把招标方案做好,但我们无法全天来集团这里驻场。您也知道,我们俩在数智公司那里也有一摊子事呢。”
罗主任听完于剑说的,稍微沉吟了一会儿,直接说道:“没问题。我只要结果,不看人在哪儿。但是在向领导汇报的时候,如果需要,你们俩可要来现场。”
于剑、陈默两人均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在欢快友好的气氛中,三个人结束了谈话沟通。互相握手道别。
下午五点四十。
这几天,勾成的日子不太好过。一方面是因为项目的事,他自己也和每个研发人员进行了谈话,发现老周所说的哪些问题确实存在,而且并不都是快速能解决的。另一方面被张国华骂了一顿后,心理压力无形中也增大了很多,而且周一张国华安排他和李明远做的整改方案与推进计划,都连续汇报两次了,都被张国华驳了回来,理由是考虑不全面、措施不具体、时间安排不科学。最后一个方面就是来自于剑的针对。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于剑对他意见很大,但他只是个分管市场交付的副总,还不能在明面上怎么着对方。他也尝试过与于剑缓和一下关系,为此主动请于剑喝酒,但却被于剑找个借口拒绝了。此时,勾成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头枕着双手,靠在椅背上正想着如何按照张国华的要求修改整改方案与推进计划。支付宝的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点开支付宝。看到那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他今天出差了,今晚老地方,不见不散?
勾成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事事不顺的客观事实,和烦躁的心情:是要放松一下了。否则继续下去,自己该扛不住了。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随后便给自己老婆发了条微信:项目工期紧张,今晚通宵,就不回家了。
随后勾成又切换到支付宝,给刚收到的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6点45分,下班点都过了15分钟了,勾成起身,锁好办公室的门,向楼下走去。
四十分钟后,勾成走进了一家连锁酒店。当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个身影快速地进了电梯。那个人看了看勾成按的楼层,并没有再按其他层的数字键,而是直接站在了勾成的后面。
几分钟后,那个人走出了酒店大堂,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后,那个人直接说道:“他进了81003房间,还需要继续吗?”
电话的另一端的声音传了过来:“继续。一定要弄清楚是跟谁在一起。另外该拍照的时候要拍照,该视频的时候拍视频。注意别被发现了。”
“好的。”那个人对着电话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挂断电话的陈清飞推开了一家高档酒店包厢的门,迈步走了进去。走进包厢的瞬间,他的脸立刻堆满了笑意,然后对着包厢里的人微微躬身,带着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领导,刚才接了个家里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