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黑色夹克、面容冷峻的男人如猎豹般从车内窜了出来。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仿佛在脑海中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双手握着一把黑星手枪，枪口稳稳地锁定了十几米外的王钊。
“不许动！蹲下！”
王钊瞳孔微缩，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
放在身侧的右手冲着孙杰，朝着福利院的方向微微摆了摆。
孙杰满脸惊骇，但他看懂了王钊的手势，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咬紧牙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猛地转身，拔腿就朝着福利院的大门狂奔而去。
就在他刚刚迈出第三步的瞬间。
“砰！砰！”
两道沉闷的枪声，如雷霆般炸响。
这不是手枪的声音！这是狙击步枪的咆哮！
正在狂奔的孙杰，两条小腿膝盖下方的位置，瞬间爆开两团刺眼的血雾。
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扑倒，失去了双腿的支撑，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啊！”
孙杰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整个人在血泊中疯狂地扭动着。
巨大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他只来得及抽搐了两下，便直接痛晕了过去，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看着倒在血泊中、双腿几乎被完全打断的孙杰，王钊的心头瞬间被一片死灰笼罩。
完了。
最后一丝侥幸，在狙击枪响的这一刻，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对方连警告都没有，直接开枪废人，而且动用了两名狙击手！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是来调查的，而是来收网的！
上面的人，已经拿到了铁证！
王钊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神在低垂的瞬间，闪过一丝怨毒。
是谁？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是王启文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还是鲁道夫那群自大狂妄的蠢猪暴露了自己？
“真是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王钊在心底疯狂地咆哮着，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迅速收敛，恢复了那种平静而慈祥的伪装。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双手。
“我跟你们走。”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街道的两端，突然亮起了一片刺眼的强光。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窒息的脚步声从黑暗中涌出。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将福利院团团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指向了王钊。
...........
二十分钟后，光明县南郊，废弃水厂。
水厂内部的枪声，已经彻底停歇一段时间了。
夜风吹过荒草，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证明这里并不是一片死地。
水厂外围的三个方向。
陆铮、周平安、顾子昂三人，正像三头蛰伏的猎豹，死死地盯着各自负责的方向。
又过了几分钟。
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滚滚浓烟如同黑色的巨龙，翻腾着涌向天际。
水厂开始燃烧了起来，火势蔓延得极快，短短几分钟就吞噬了半个厂区，火光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和焦糊味。
陆铮三人不约而同地从三个方向，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水厂的大门。
当他们冲到水厂正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满地都是尸体。
有的被一箭穿喉，有的被巨力砸碎了胸骨，还有的被钉在墙上。
在院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陆野的手里，拎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苏联男人。
正是这群武装分子的头目——德米特。
此刻的德米特，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他的四肢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已经被暴力打断了所有的关节。
脸上满是鲜血和泥土，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昏死在陆野的手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而陆野，正满面春风地站在空地上，看着陆铮三人，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背后冲天火光的映衬下，他这个笑容显得既阳光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你们来了。”陆野笑着打了个招呼。
“厂里还有一个冷藏间，装的也全是那些带毒的动物尸体。”
“我直接把外面三辆冷藏车开到厂子里面，用里面的汽油一把火全烧了。”
陆野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能倾洒一整个厂的汽油，也是来之前从黑水矿的仓库里带过来的。
“噼啪！轰！”
厂房被烧得劈啪作响，横梁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右侧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掀起一阵漫天的火星，热浪扑面而来。
陆铮的表情微微有些复杂。
他蛰伏了几天，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结果呢？
到最后，他竟然连一枪都没开！
陆野一个人，一把弓，就把三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全宰了，连毒源都顺手销毁了。
就在陆铮心里五味杂陈的时候，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收敛起那些复杂的思绪，按下接听键。
“我是渡鸦。”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沈辞的声音。
“黑水矿区彻底收网完毕。”
“另外，省城那边传来消息，‘影子’王钊也已经被捕。”
听到这个消息，陆铮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感觉压在胸口好几天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水厂这边也收网完毕了。”
陆铮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牧羊人留了一个活口，是这帮人的头目，毒源也已经全部销毁。”
“收到。”沈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掌灯有令，全员立刻返回农场集合！他有事情要交代。”
“明白！”
陆铮挂断通讯器，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任务完成，撤！”
……
回程的路上。
夜风顺着车窗灌进来，吹散了众人身上的硝烟味。
陆铮和周平安驾驶着那辆重度改装的黑色皮卡，在前面开路。
陆野和顾子昂则带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德米特，驾驶着顾子昂开过来的那辆吉普车，跟在后面。
德米特被扔在吉普车的后座上，依然处于深度昏迷之中。
顾子昂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前方的路面，但他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瞥向副驾驶。
副驾驶上。
陆野正靠在椅背上，脑袋随着车辆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却一直咧着，龇着一口白牙，傻乐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