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满仓连滚带爬地冲下排矸场,全速跑向矿区后门。
矿区后门平时很少走人,外面是一大片荒地和防风林。
只要从那里出去,钻进林子,就能偷偷摸出去。
正焦急着快来不及跑过去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女工,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个铝制饭盒。
高满仓眼前一亮,直接冲了过去。
他肩膀猛地一撞。
女工连人带车重重地摔在地上。
饭盒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了,里面的剩菜洒了一地。
女工坐在地上,捂着胳膊大喊。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啊!”
高满仓根本没理她,一把拽起地上的自行车。
右脚踩在脚踏板上,左脚在地上猛地一蹬。
自行车窜了出去。
他双腿像风火轮一样疯狂地蹬着踏板。
风在耳边呼啸。
三分钟后,他看到了后门的铁栅栏大门。
大门旁边有个值班室。
看大门的保安叫老孙,也是保卫科的编制,只不过是年纪大了,被发配到这里看大门,是最边缘的人物。
老孙正坐在桌子前,用搪瓷缸子喝着茶水。
听到自行车的l铃声,老孙站起身,推开值班室的门走了出来。
看到是高满仓,老孙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
“满仓啊,前面咋吹哨了?你这是要去哪?”
高满仓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扔。
他大步走到老孙面前,嘶声道。
“赶紧开门!”
老孙愣了一下,面露为难。
“这不行啊,苏科长安排人交代了,最近是关键时期,出去必须有通行证……”
高满仓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伸手摸向后腰。
一把手枪被他抽了出来。
他抬起手,枪管直接顶在了老孙的脑门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老孙浑身一哆嗦。
高满仓咆哮着。
“开门!”
老孙咽了口唾沫,双腿开始发软。
他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哪见过这种阵仗。
平时高满仓见谁都笑呵呵的,现在这副要吃人的样子,直接把老孙吓破了胆。
“开……这就开.....你别冲动。”
老孙哆哆嗦嗦地转身跑进值班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
跑到大门前,把大门旁边的一扇小铁门打开了。
高满仓推开老孙,直接跑出了小门。
他佝偻着身子,往远处看去。
视线尽头,能看到大量的黑点,正在开始从侧面往后门这边包抄过来了。
包围圈正在形成。
高满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逃出来了。
前面就是一大片半人高的荒草地,穿过草地就是茂密的防风林。
只要钻进去,神仙也找不到他。
他猫下腰,准备从荒草里偷偷摸出去。
就在他刚刚弯下腰,右脚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一枚子弹,瞬间击穿了他的头颅。
高满仓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
瞬间炸开。
红白相间的东西溅洒在旁边的荒草上。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身体保持着猫腰的姿势,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一公里外,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后面。
靳言趴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枯黄的野草。
看着瞄准镜里那具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
他把嘴里叼着的野草吐在地上。
淡淡一笑。
掏出通讯器开始呼叫农场总台。
...........
与此同时,矿区保卫科大院。
一名连长端着56式冲锋枪,带着百余名士兵,交替掩护,贴近大院。
他们做好了迎接激烈交火的准备。
毕竟情报显示,这里盘踞着上百名持枪的亡命徒。
两名先锋士兵一脚踹开大院的铁门,端枪瞄准。
下一秒,他们愣在了原地。
身后的士兵们飞快地涌入大院,也全都停下了脚步,眉毛一阵狂跳。
一百多号穿着保卫科制服的男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他们每个人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是一条条巨大的毛毛虫。
一百多人在地上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沉闷的“嘶嘶”声。
有的人眼球充血,有的人嘴角吐着白沫。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陆野靠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把玩着开山匕首。
这一百多号保卫科的人在院子里集结完毕的时候,他让吴有为再次点燃了诱兽香。
不然就算他的战力再变态,也不可能无伤击杀一百多个荷枪实弹的亡命徒。
陆野看着带队的连长,淡淡开口。
“李部长在哪?”
连长咽了口唾沫,视线在陆野脸上扫过。
行动前,李巍给所有连级以上干部看过陆野和苏铭的照片,严令绝对不能误伤。
他立刻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李部长正在赶来!”
说完,他按下挂在胸前的步谈机,快速汇报警情。
“李部长,保卫科大院已控制。”
“没有发生交火。”
“情况……情况有点特殊,您亲自来看看吧。”
三分钟后,李巍在一群警卫的拱卫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保卫科大院。
刚一进门,李巍的眼角就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眼前这种上百人被捆成一堆、像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的景象,他还是第一次见。
陆野站直身体,一把揪住吴有为的衣领,推向前面的士兵。
“这是黑水矿矿长,吴有为。”
吴有为此刻已经彻底麻木。
地上的亡命徒们,随着时间推移,诱兽香的药效褪去了。
他们恢复了些许理智。
当他们看清周围黑压压的枪口,看到不可一世的矿长像条死狗一样被抓,所有人的眼里都涌出了深深的绝望。
李巍挥了挥手,两名士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吴有为。
陆野大步走到李巍面前,脸色阴沉。
“李部长,这些杂鱼先别管了,让人把他们捆结实扔一边去。”
“各个矿井之上,都被布置了炸药。”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李巍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几个警卫员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枪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疯了……真他娘的疯了!”
李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步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