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林暖和顾衍之的大婚之日。
筹备了多日的婚礼，终于如期而至。阳光穿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落在满场的白色洋桔梗上，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宴会厅入口处人声熙攘，顾长明和纪岚并肩站在迎宾位。纪岚一身香槟色剪裁得体的套装，妆容雅致，眼底盛满喜色，笑意盈盈，往来宾客上前道贺，她都礼貌周到地一一回应。
顾长明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频频和前来祝贺的亲友握手寒暄。儿子得偿所愿，娶到心心念念的姑娘，还给生了一个大孙子，双喜临门，今天这场婚礼，他盼了很久。
两人待人周到，迎来送往，招待每一位到场亲友。
场内，苏晚陪着林暖待在化妆间。林暖穿着洁白的主婚纱，长长的头纱垂落肩头，裙摆缀着细碎珠片。
随着她轻微的动作泛出细碎的光泽。为了给顾衍之留足惊喜，当初试婚纱的时候，林暖执意没有让他陪同，所有细节，都是她和苏晚反复商量敲定。
此刻真正穿上全套婚纱，整个人亮得发光。
“真不敢相信，今天就要结婚了。”林暖指尖轻轻抚过婚纱的面料，眼底盛满憧憬，又掺着一丝浅浅的紧张。
苏晚含笑宽慰她：“别紧张，你今天最漂亮，顾衍之见到一定会被惊艳到。”
门外传来工作人员轻声的提醒，仪式即将开始。
林建忠走进化妆间，他穿着深色西装，平日里硬朗的眉眼柔和了不少，只是仔细看，眼底藏着一层难以掩饰的酸涩。
望着亭亭玉立的女儿，他喉结轻轻滚动，半天没有出声。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姑娘，今天就要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上，喜悦底下，是压不住的不舍。
“爸。”林暖看见父亲，轻声唤了一句。
林建忠缓缓走到她面前，抬手，小心翼翼帮她理了理歪掉的头纱，声音微微发哑：“我女儿，真好看。”简单一句话，包含了千言万语。
一旁的陈梅站在门边，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嘴角努力扬着笑意，眼眶却悄悄泛红，悄悄抬手拭了下眼角，不愿让女儿看见自己的失态。
悠扬的婚礼乐曲缓缓奏响，仪式正式拉开序幕。
林暖挽住林建忠的手臂，缓步踏上铺满鲜花的T台。小花童瑶瑶穿着一身白色的小礼裙跟在二人身后，小手捧着装满花瓣的花篮，一步一步稳稳往前走，时不时抬手，将缤纷花瓣轻轻撒向两侧，模样乖巧可爱，引得台下宾客纷纷露出笑意。
音乐在缓缓流淌，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婚纱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她看到顾衍之站在舞台尽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当看见T台尽头缓缓走来的林暖，他整个人瞬间怔住，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他预想过很多次林暖穿婚纱的模样，可亲眼见到的这一刻，依旧被深深震撼。
林建忠带着林暖一步步走到顾衍之面前。他松开挽着女儿的手，郑重地将林暖的手，放到顾衍之掌心。手掌交叠的一瞬，林建忠看着顾衍之，语气认真：“祝你们幸福。以后好好照顾她。”
顾衍之用力握紧林暖的手，郑重应声：“爸，您放心，我一定会。”
台下的陈梅没忍住。她坐在第一排的亲属席上，从林暖挽着林建忠走上红毯的那一刻起，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拼命眨了好几下眼睛，想把这些泪意压下去，可等到林建忠把林暖的手交给顾衍之的时候，她看着自己丈夫收回去的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才放下，眼泪终于没止住，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看着台上那对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她嘴角还挂着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身旁的林建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交换誓词、互换戒指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现场掌声此起彼伏。
台下，苏晚坐在宾客席，龙厉坐在她身侧。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时不时侧头看向苏晚。周桂兰也坐在席间，看着台上满脸幸福的林暖，心里又想起自家女儿。她悄悄看一眼身旁的苏晚和龙厉，欲言又止。
仪式一路推进，很快到了扔手捧花环节。司仪笑着开口，邀请在场未婚的女士上前，迎接这份象征好运的手捧花。
台下不少年轻女孩笑着起身，站到T台前方，纷纷伸出手，期待接住这份好运。所有人都等着林暖转身抛出手捧花。
可谁都没想到，林暖抱着手捧花，还没抬手，龙厉忽然站起身，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他穿过过道，径直走到舞台跟前，停在林暖面前。
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林暖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漾开了然的笑意。
龙厉声音清晰，对着台上的林暖：“捧花给我。”
林暖笑着，直接把那束洁白的手捧花递到他手中。
龙厉接过花，转身，一步步朝着宾客席走去。所有宾客的目光跟着他移动，隐约猜到他的用意，场内慢慢响起细碎的哄笑与起哄声。
他一路走到苏晚座位前，俯身，将手里这束带着花香与祝福的手捧花递到苏晚面前。
苏晚猝不及防，抬眼撞进龙厉深情的眼眸，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周围的起哄声更明显了，身边不少熟人笑着看向两人。
“给你。”龙厉轻声开口。
苏晚伸手接过花束，清甜的花香萦绕鼻尖，心跳骤然加快。她垂着眼，小声道：“谢谢。”
龙厉微微俯身，只有二人能够听见：“婚礼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
苏晚抬眼看向他，对上他认真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司仪反应过来，笑着打趣几句，现场气氛再度热烈起来。
台上仪式继续，顾衍之掀开林暖的头纱，低头吻了她。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瑶瑶站在台下，仰头望着台上那对亲吻的新人。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一天所有美好的画面。
这些画面在她小小的心里排成一串，随着婚礼进行曲的旋律轻轻晃荡。
有她亲手撒落的片片花瓣，有林暖脸上亮晶晶的笑意，还有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的，那份盛大又温热的幸福。
她还不懂得什么是婚礼，什么是“幸福”，可在这一刻，她实实在在地感知到：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在为台上那两个人放缓了脚步，让这珍贵的一天可以再长一些，再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