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是悬崖……
冷风呼呼地刮着，陈娇娇只感觉心坠到了谷底。
“佘大娘是骗你的……”
陈娇娇喃喃开口，“前面压根没有路，我们完了。”
廖青莲身形一晃，很快又冷静下来，“不会的，人在临死前是不会撒谎的！”
她对陈娇娇道：“你再往前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有路。”
天太黑了，陈娇娇什么都看不清，她小心翼翼地趴到悬崖边上，然后揉了揉眼睛，只见底下真的有一条路，只不过有小半丈高，又窄，他们站在悬崖上面是看不见的。
“有路、是真的有路！”
陈娇娇激动道：“我先扶你下去！”
廖青莲也趴在路边看了眼，她摇头，“没有护栏，我下去很可能摔下悬崖，你先下去，然后我下来的时候你看着我避免掉下去。”
陈娇娇点头，“行。”
她按照之前下山的做法，趴在地上，将身子慢慢地放下去，好在这个地方虽然高，但她吊着下去脚尖能够碰到路面。
下去后，陈娇娇立刻伸出手，“来，你把脚慢慢递下来，我接着你！”
廖青莲浑身上下都是伤，她就连慢慢地挪动都很艰难，她咬着牙，为了离开这个地方，也为了不拖累陈娇娇，她忍着痛将脚放了下去。
“不好！”
廖青莲眼睛惊恐地盯着前方，只见成群的火光朝着这边飞速移来，“村里人发现我们不见了，你快把我扯下来。”
“好，你忍着点。”
闻言，陈娇娇将廖青莲的脚往下一扯，两个人就摔在了一起。
“快起来，”陈娇娇灰头土脸地拉廖青莲，“我们马上就能下山了。”
“好……”
廖青莲艰难地将手臂搭到陈娇娇肩膀上，但她们移动的速度很慢，哪怕她已经竭尽全力忍着疼痛，还是很慢，甚至已经能够听见不远处的呼声。
感受到廖青莲的身体在发颤，陈娇娇声音冷静地道：“都这个关头了，你要是说你不想走了，我一定把你从山上丢下去然后自己跑掉。”
“那你就自己走吧，”廖青莲流下眼泪，“我能走到这步……虽然没有走出去，但我也知足了，好歹我没有被困在那个地方，我虽然死了，但我也高兴，我叫廖青莲，我爹是华安县的县丞，你和他们说，我是自己跳崖死的……”
“别说胡话！”陈娇娇声音严肃，“他们谁想听见你的死讯？他们都在等你回家啊。”
“对……”廖青莲闭了闭眼，擦了一把泪，“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要离开！”
夜风好冷啊，陈娇娇已经感觉不到身上的温度了，细雨一点点落了下来，她只能紧紧抓住廖青莲的身体，避免她滑落。
廖青莲已经意识有些不清楚了，陈娇娇能够感受到抓着她的那块地方有湿润的粘稠。
“坚持住啊，想想你爹，想想你娘，想想你人生未来的几十年，你一定要坚持住！”
虽然在刚开始的时候陈娇娇觉得廖青莲假清高，讨厌她，但是到现在，她发现廖青莲是一个真正有骨气的女子。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人挤人的呼喊，细雨落下，陈娇娇看不清路，只能支着山壁往前走，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踏入的究竟是悬崖还是出口。
“你把我丢下来吧……”廖青莲气若游丝开口，“你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我们一起走！”陈娇娇咬着牙，“还没被抓住，你少说这种丧气话！”
忽然，她脚下一摔，就脚步不稳摔在了地上，她着急地将廖青莲拉起来，但是她已经没力气了。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陈娇娇绝望地想，难道真的逃不出去了吗？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也出现也火光，她以为自己是幻视了，但是当前方的火光变成一丛丛的时候，看见为首的那个男人时，她的眼眶湿润了。
“萧砺！！！”
陈娇娇哭着喊出自己日思夜想的名字，紧接着她被一股大力扯入了温暖的怀抱。
“你终于来了……”她分不清自己的脸上究竟是雨还是泪，她紧紧抓着萧砺的衣裳，“我等了你好久，我还以为我逃不出去了。”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萧砺紧张地摸陈娇娇的脸颊，“有没有哪里受伤？他们打你了吗？”
“你别管我，你先让人把她带去医馆，”陈娇娇着急地拉地上的廖青莲，“她是和我一起逃出来的！”
“给我来安排吧，”张小虫流着泪从后面走过来，因为路太窄，他过来后萧砺只能先让开，“娇娇姐，我让人把她背去医馆。”
陈娇娇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等后面的人把廖青莲背走了，村里的人也追上来了。
看着陈娇娇身旁的男人，和后面的人，村长的脸颊微不可查抖了一下。
萧砺鹰一般的眸子射来时，村长就知道了，这应该是陈娇娇的相公。
……
半刻钟后，一行人回了山上，几乎是带着默契，追上去的男人们都没有发难。
见村长他们回来，潘老太着急地问道：“人呢？把人给我们带回来没有！”
村长咬牙切齿，“闭嘴！”
一起去追人的佘大也脸色难看，潘老太却毫无察觉，“我问你们人呢！你们这么一群人把那两个小娘们都没抓到！？”
黄秀秀也不高兴地道：“她就是个骗子，说什么是真心留下来过日子我才愿意帮她的，结果她从头到尾都是骗我的！这下好了，让她跑回去过好日子了！我们白费这么大的功夫！”
村长脸色难看地没出声。
潘老太还想说话，就见陈娇娇被托了上来，她刚想过去，就见一个身形极高的男子也上来了。
潘老太眯了眯眼，准备抢人，就见一个两个……几十个人都上来了，潘老太的脸色也变得奇差无比。
事已至此，村长对萧砺道：“你夫人只是不慎流落到了这里，我们虽然想留住她，但实际上并没有欺负她，既然你现在已经找到了人，就走吧……”
“哪有这么好算的账！”萧砺来了，陈娇娇瞬间有了底气，她抬着下巴，“你们拐卖妇女，知法犯法，官府都会清查的！”
“你胡说什么！”佘大最先沉不住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拐卖？”
陈娇娇冷哼了一声，“就算你们不承认也没关系，官府的人已经来了，他们自然会查清事情的真相！”
京兆尹虽然不想抢功劳，但萧砺是先找到的他，再由他确认地方找到当地所属的县令，所以他这个功劳是分定了！
他率先跨步迈出来，“你们拐卖妇女，都是重罪，坦白从宽，再挣扎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潘老太问陈娇娇，“你到底是谁？”
握着萧砺的手，陈娇娇傲气道：“我早就说了，我相公是大官，你完了！”
潘老太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她就知道不该对陈娇娇这么好。
“但我从没亏待过你！”
“你应该就不该把我强留下来，”陈娇娇比她的声音还大，“你要是不把我留下来，我早就回家了，还会给你一笔谢银，但你非要留下我，这下好了，你们整个村子的脏事儿都被我看在眼里了。”
忽然，跟在几人身后的衙差一把压住了要跑的习四娘三人。
陈娇娇指认道：“就是他们三个一直从山下拐人上山！”
“我们没有！”习四娘还不想认，廖青莲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光凭陈娇娇一个，凭什么能把他们定罪。
“是官府的人来了吗？”
“终于有人来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陈娇娇抬头看去，只见在黑暗的地方，慢慢亮起灯火，一个个笑中带泪的女子走了出来。
“我作证人，我是被拐来的，我要回家！”
“我也作证，我要回家……”
“我也要回家，我好想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