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这个做什么？”潘老太忽然问，“你是从山上下来的，不会还想着回去吧？”
“没啊，”陈娇娇咬了口鸡蛋，“我是好女人，好女人是不会一天到晚想着逃跑的。”
开玩笑的，她是坏女人。
“行吧，”潘老太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个家伙是不是态度变的太快了，“那吃完饭你洗碗。”
“手疼。”
“那你去腌菜。”
“不会腌。”
“去捡柴火总会吧？”
“太累了，”陈娇娇叹口气锤了捶自己的肩膀，“我太累了，我今天干的活还不够多吗？”
潘老太怒了，“你就捡了半框地瓜，我一刻钟就能干完，你累什么累？”
“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陈娇娇煞有其事地和她讲，“刻薄的人下场都很惨的，我婆婆就是，最后被我公公把脑袋都砸破了，大儿媳恨她，二儿子和她反目成仇，三儿子不情不愿养着她，你可不能做这样的人！”
“那是你婆婆，又不是我！”潘老太一急，半晌反应过来不对劲，“算了，我不和你说！”
陈娇娇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继续吃野菜糊糊，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怀疑自己这几天瘦了不少。
她回去的时候家里人肯定要心疼坏了吧。
“明天宰鸡我吃。”陈娇娇开口。
“怎么又要吃鸡？”潘老太将碗在桌子上重重一搁，“你是黄皮子转世吗，天天要吃鸡！”
“你今天没去买米，”陈娇娇伸出手，“钱还我。”
“明天去！”
潘老太说完，将碗里的糊糊一咽，赶紧洗碗去了，免得再坐下去被陈娇娇气死。
怎么会有这么懒这么馋的女人！
陈娇娇觉得没意思，于是去找牛大婶的女儿玩。
可能是因为陈娇娇白日表了态，牛大婶也不阻碍女儿和陈娇娇来往了。
牛大婶的女儿叫黄秀秀，见陈娇娇来，她高兴地道：“你吃不吃山萝卜，可香了！”
“什么山萝卜，”陈娇娇好奇，“长什么样？”
黄秀秀拿着两个比铜板大不了多少，红彤彤的小萝卜过来，“洗了就能吃，又脆又辣。”
陈娇娇被她说得好奇，洗了尝了一个，小脸登时皱了起来，她想起白天看到廖青莲抱的盆里的萝卜，问道：“这不是来腌的吗？”
“就这么吃也好吃，我都是当零嘴的呢。”
“好吧……”陈娇娇算是没福气吃这种零嘴，她一边走，一边用牙齿磨点打牙祭，开始怀念京城各种吃不完的糕点糖果了。
黄秀秀吃得津津有味，见陈娇娇这样，她忍不住笑道：“你多吃吃就习惯了，而且吃这个不发胖，还填肚子，我经常吃！”
陈娇娇附和着点点头，幻想自己在吃核桃酥，只是这个核桃酥有点辣。
两人蹲在石头旁边啃萝卜，陈娇娇问黄秀秀，“你知道佘大娘家的儿媳妇怎么回事不？咋还天天挨打呢。”
黄秀秀撇撇嘴，“她不老实，天天想跑，被抓回来就一顿打。”
“我看她第一天来的时候也挨打了。”
黄秀秀左右看了眼，才道：“那不一样，第一天是想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怕，如果她老实了，她男人肯定就不会再打她，但她偏偏不老实，一晚上跑出去好几次，现在晚上佘大娘都把她的手脚绑起来关房里。”
陈娇娇忍不住问，“每个嫁进来的媳妇都要挨打？”
“那不是，只有买过来还不听话的是这样，”黄秀秀叹口气，“如果是男人凭自己本事说上的媳妇，肯定不打。”
说着，她看了眼陈娇娇，“你算运气好，潘大娘心好，冬生又是个傻的，心思纯粹，不然你也要挨打。”
陈娇娇刚想说他俩合起来都打不过她，又想起来潘老太是打不过，但可以喊人来打她，这么一想，潘老太竟然还真算是心好了。
想起来廖青莲那个惨样，陈娇娇浑身都不自在。
“咋了？吓到你了？”黄秀秀见状安慰陈娇娇，“你别害怕，只要你好好过日子，咱们村里人都还是很好的。”
陈娇娇讪笑，“放心……我一定好好过日子。”
两人聊了会儿，又站起来转转，陈娇娇看出来这地方虽然穷，但牛大婶对女儿还可以，黄秀秀手上没什么茧子，穿的衣裳也新，只要陈娇娇不问怎么下山，她还是很好相处的。
“咱们去看看佘大娘的儿媳妇吧，”陈娇娇忽然道，“我中午看见她了，被打得可惨了，咱们偷偷的看看她在干啥。”
“行，”黄秀秀低声道，“那我们小心点，佘大娘发起脾气很吓人的。”
“好！”
两人偷偷摸摸来到了佘大娘家附近，因为这里的人穷，屋子外面都没安围墙，和之前在村里萧家的屋子很像，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外面一览无余。
陈娇娇和黄秀秀在一个树丛旁边蹲下，陈娇娇眯了眯眼，就看见廖青莲抱着个盘子在搓衣服。
佘大娘路过不知道说了什么，忽然抬脚就给了廖青莲一下，廖青莲没吭声，爬起来继续洗衣裳。
陈娇娇还在想廖青莲也就当着她的面耍耍嘴皮子，都不敢骂佘大娘两句……
不过也是，骂了就要挨打……咦，但当时廖青莲好像说打死也不怕来着。
就在陈娇娇和黄秀秀准备走的时候，突然，廖青莲就猛地拿起一件试衣裳裹住了佘大娘的脸，佘大娘受了惊吓又呛进去衣裳里的水，登时就倒在了地上挣扎。
廖青莲死死用湿衣裳按着佘大娘的口鼻，另一只手用小马凳狠狠砸廖青莲的脑袋。
“……”
陈娇娇刚想说什么，就见自己身边的黄秀秀两眼一翻被吓晕了。
陈娇娇掐黄秀秀的人中把她掐醒了，“好端端的怎么晕了。”
黄秀秀声音细弱蚊蝇，“我好像做梦了，梦见……”
还没说完，黄秀秀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又要晕，被陈娇娇又掐醒了。
“别晕啊。”陈娇娇嘀咕，“晕了咱们走不了，要被连累的。”
黄秀秀又醒了，她连忙爬起来，却见佘大娘已经不动了，廖青莲正把佘大娘往柴火垛后面拖。
“要死了、要死了……”黄秀秀声音发抖，“这是杀人啊，我看见杀人了。”
“你没看见啊，”陈娇娇声音淡定，“你看见了吗？”
黄秀秀嘴皮子直抖，她看了陈娇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对，我没看见，我和你一起吃山萝卜，我们都没看见。”
“走吧，”陈娇娇拍拍黄秀秀的后肩，“先离这里远一点。”
两人走远了一些，确认廖青莲没看到她们俩后，黄秀秀吓得哭了出来，“怎么办啊！”
陈娇娇“嘘”了一声，“怎么还哭起来了，你什么都没看见，哭什么？”
“我、我就是害怕！”
“看见蛇了害怕，对不对？”
“对……”黄秀秀又被陈娇娇给绕好了，她有些害怕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淡定？”
陈娇娇只好道：“要是像你一样哭个不停，那谁都能猜到我俩和这事儿有关系。”
黄秀秀眼睛一亮，“我们去告诉村长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黄秀秀怀疑地盯着陈娇娇，“你不会和廖青莲是一伙的吧。”
“当然不是！”陈娇娇解释，“你可别忘了，刚才你晕倒了，我害怕你出事，一直守着你，都没去帮忙，要是这事儿扯上我俩，那佘大娘的儿子会不会怪我们？”
“指不定他俩看我们没救他老娘，一生气把我俩也弄死了，你说是不是？”
黄秀秀又哭了起来，“好像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