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当着陈母的面呢,陈娇娇虽然脸红,还是正经道:“快去吧,再不去王镇将都要吃饱了。”
萧砺又看了她两眼,“好。”
等萧砺走了,陈母连忙拉住陈娇娇的手。
“娘,怎么了?”
陈母打探道:“女婿日后是不是就要去王镇将手底下干事了?我刚刚在门口听见的,好像还是当官,多大的官?”
“算吧,”陈娇娇想了想,“萧砺对那个洪将军有恩,而且他也立过战功,洪将军再怎么说不能让他当一个小兵小卒吧,肯定还是有品阶的。”
说完,陈娇娇就见陈母大笑了起来。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商人,轮到你这代,竟然有个当官的女婿了,士农工商,咱们家的地位都能跟着水涨船高!”
士农工商,商人虽然赚钱,但地位低,不能买田置业,后代也不能读书参加科举。
陈娇娇嫁给萧砺,虽说不能替陈家和的后代做什么,但陈家日后的地位会稍微高一些,要是遇到有人闹事,家里有个当官的,名号说出去就够唬人。
陈娇娇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她开始琢磨起来,“难不成那个道士说得是真的?”
“闺女啊,别想那么多了,咱们没那么高的要求,封侯拜相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做到?”陈母苦口婆心,“女婿能走到这步,娘觉得够了,他是武将,挣军功要拿命去拼。”
“拼得好就加官进爵,拼不好就命都没了,咱们知足吧。”
陈娇娇沉默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道:“娘,我没非要他去往前挣,但如果机会送到眼前,不要白不要,谁还怕自己爬得高?”
虽然萧砺还没说具体多大的官,但陈娇娇已经将自己当做了官夫人,九品官夫人也好,八品也好,当然是越高越好。
陈娇娇没忘记自己受辱时的夙愿,她要被簇拥着、坐着黄金马车,风光无限地衣锦还乡。
但萧砺行,她高兴,萧砺不行,她也不会太失望。
如陈母所言,她一个商户女,能有个当官的夫君,命够好了,再要,未免贪心。
但人就是矛盾的,不要,陈娇娇又不甘心。
她选择继续往后看下去,结果到底怎样,还未可知。
万一她陈娇娇就有这个命呢?
陈母了解自己生出来的女儿,她闻言,没说什么,心里也是怀着期待的。
因为陈娇娇的身子没什么太大问题,喝完药又休息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萧砺一行人到了天黑才回来,都是一身酒气。
陈母去煮解酒汤,陈娇娇倒水给她男人、她爹和她哥擦脸。
陈父喝得满面红光,他拉着萧砺的手,一口一个好女婿。
萧砺也醉得不轻,但身子没晃,还能回答陈父喝醉后口齿不清的胡话。
陈父眼里不知是泪还是水汽,他感慨道:“我有你这个女婿,是我的福气,娇娇嫁给你,也是她的福气,女婿啊,好女婿,咱们家日后就靠你了。”
陈娇娇下意识看向陈家和,却见陈家和虽然没喝懵,但不知在想着什么。
像是注意到陈娇娇的视线,陈家和看过来,朝她笑了笑。
陈娇娇心口有些发堵。
陈父又说了会儿胡话,就被萧砺扶进房休息去了。
等萧砺去洗的时候,陈娇娇去找陈家和。
陈家和坐在桌边喝水,像是早就知道陈娇娇会来。
“哥,你还好吗?”
陈家和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了?我的酒量还不错,没醉。”
醉了还好,没醉陈娇娇更担心。
“你别听爹胡说……”
“爹没胡说,”陈家和拉着陈娇娇坐到自己身边,他眼底清明,完全不像是醉了的样子,“娇娇,咱们家是商户,除了钱,什么都帮不到你。”
“大哥知道,你之前一门心思想嫁个读书人,也是为了帮家里抬高门楣,你没那么虚荣。”
“咱们家里受欺负,表面光鲜,但一年不知要被收多少次保护费和税钱,钱流到了哪里,我们都心知肚明。”
“但是我们是商人,没办法,不止是我们家,大家都这样,心里有苦不能说。”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萧砺他谋了个七品副将的官,”陈家和眼眶微红,“咱们县的县令都只是七品官,娇娇,咱们家以后再也不怕受欺负了,这一切都多亏了你啊。”
陈娇娇鼻尖发酸,她额头抵到陈家和肩膀上,“哥,不说这些,以后咱们家就好了,萧砺不会忘恩负义的。”
“是啊,”陈家和感慨,“他是个好人,哥知道,哥现在只怕等日后萧砺越走越高,家里完全帮不上你了怎么办,高处不胜寒,若真有那一日……娇娇,你就回来吧,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陈娇娇没忍住,在陈家和怀里大哭了一场。
她原以为大哥不说话,是不高兴陈父说的那番话,却没想到是在担心她。
陈娇娇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萧砺也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在陈家和的屋子里待了一会儿,陈娇娇洗了把脸,才去浴房擦洗。
她洗完后,萧砺又要来给她洗衣裳,被陈母赶走了。
回到屋里,陈娇娇没说话,萧砺跟在她后面,身上还有酒气,“身上好受些没有?眼睛怎么又哭肿了?”
陈娇娇吸吸鼻子,“给你操心操肿的。”
萧砺用粗糙的指腹去揉她的眼睛,轻笑道:“是我的错,我给你揉揉。”
陈娇娇别开脸,因为萧砺身份的转变,她忽然有些不自在,不敢像之前一样打骂他了。
“娇娇,”萧砺又开口,“别因为我当上了官就对我生疏,你若是不高兴,就打我两下。”
“我不打你,”陈娇娇红唇微瘪,“你现在是七品副将,当官了,我打你要是你把我关大牢了怎么办?你看我是嫌活得久的人吗?”
说完,陈娇娇惊呼一声,萧砺将她直接搂到了怀里来。
她坐在萧砺硬邦邦的腿上,面红耳赤推他,“干什么啊,我月事还没结束呢。”
“不走。”
萧砺此时一点儿都不想陈娇娇离开他的视线,“我就亲亲你。”
陈娇娇缩着脖子任他亲,过了会儿,她小声道:“你别亲了,我脸都被你亲痛了。”
萧砺忽然停下来,“对不起,要是我那天等你睡醒再走就好了。”
他还是没能忘记找到陈娇娇的时候,她被憋得脸色通红的模样。
要是再晚半刻钟,她就真的没命了。
边说着,他长睫轻微地颤动着,搂着陈娇娇的手臂不断缩紧。
陈娇娇靠在他的怀里,闻言摸了摸他的耳朵,“那按你这么说,是我不许你等我一起走的,那我被抓走是不是自作自受?”
萧砺有些着急,他严肃道:“不是,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
陈娇娇轻哼一声,有些好笑又心疼,“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是什么怪癖。”
“不是怪癖,”萧砺跟搂个宝贝似的搂着她,“你做什么都是对的,你不会错,但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问题。”
他的嘴唇一张一合,陈娇娇听着他说的话,难免想起来他出现在县令府上时候的样子,眼底青黑,下巴上全是胡茬。
萧砺是个爱干净的人,起码成亲这么久,陈娇娇都没见过他这么邋遢的样子。
陈娇娇眼眶微红,抱住他,“不许说了,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好,我不提了,但娇娇你相信我,我迟早有一天会替你报仇的。”
陈娇娇含泪点了点头,“我信你。”
萧砺在她的手上亲了亲,又道:“还有,我现在虽然当了官,但我永远是你男人,你不要对我太生疏,在这个世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我们之间不要有任何隔阂。”
陈娇娇听着,知道自己的小别扭被发现了,扭捏地将他的手臂一推,站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答话。
这个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砺是有讨陈娇娇欢心的成分在,但他说的也是认真的。
陈娇娇对他的好,他记一辈子。
就算他日后真的封侯拜相,陈娇娇也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陈娇娇永远不许离开他。
萧砺从身后搂住陈娇娇,声音低哑,“陈娇娇,你这辈子都不能离开我,我们要死也要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