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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大宋三十六将 > 第八十一回 升义独取玉田县 巧阵全摧契丹兵

第八十一回 升义独取玉田县 巧阵全摧契丹兵

    诗曰:

    蓟州既定汉疆安,千里胡尘尚未残。

    妙算运筹平野戍,奇兵顷刻破层阑。

    不凭猛士冲锋勇,独仗精谋复旧关。

    从此玉田归禹甸,北风吹凯满燕山。

    话说杨应龙大兵攻破蓟州,降服辽王耶律得重,北疆第一雄镇复归大宋。捷音传遍塞北,辽邦州县闻风震怖,守将多有弃城遁走者,亦有负固顽抗、恃险拒守者。军师宋汇入进中军禀曰:“蓟州既得,咽喉已破。迤东玉田县,乃蓟州藩蔽、辽境要道,壤接朔漠、路通辽都,积粮屯甲、守备充盈。若不取此县,前路有梗,大军难以长驱。可遣一员上将,分兵往剿,收其地、清其卒、通其路,方可次第北征、尽复河山。”

    杨应龙颔首称善,环视众将,谓众曰:“玉田虽小,干系极大。守卒精悍、地利险阻,须得持重缜密、善守善谋之将,方可万全收取,不致折兵损将。”

    话音方落,帐前转出一员大员,身长七尺,眉目沉凝,器度端方,乃总管粮草、兼理军机卢升义也。升义拱手出班,朗声禀道:“末将不才,愿领一军,独取玉田。不劳诸将助战,不烦主帅添兵,务要踏平县治、剿尽番虏、安定地方,以开北伐通途!”

    原来卢升义自聚义落星,素来持重老成、心思细密,善观地利、熟谙军机,掌全军粮饷收支、营垒布置,未尝一失。虽不以冲锋骁勇见长,然运筹守御、临机应变、料敌决胜,稳慎绝伦,与众将悍勇争先者迥然不同。

    杨应龙大喜曰:“汝素稳重、智虑周全,此行最是合宜。拨马步精兵三万,偏裨将校一十二员,尽归你调遣。但凡攻守进退、赏罚调度,悉听君便,不必禀命。早平玉田,即刻回师合兵北进。”

    升义拜谢军令,辞了主帅、军师,当日整点军马,分拨器械粮草,祭旗出师,望玉田县一路进发。三军整齐肃静、行伍不紊,甲仗鲜明、旗帜严整,一路秋毫无犯、市井不惊。

    不一日,兵抵玉田县界。升义立马高岗,观望形胜。那玉田县地势平阔,四野坦夷,无高山峻岭之险,唯有城垣坚厚、壕堑深宽。城外四面皆是旷野平原,利于骑兵冲突;县东十里有开阔隘口,乃是辽兵往来救应要道;县西多林薮草坡,可藏伏兵。城内守将乃辽邦副将耶律淳,惯骑善射、久历边战,手下辽兵二万五千,皆是北地精锐,甲马娴熟、勇悍耐战。

    早有探马飞报入城。耶律淳闻大宋天兵临境,即刻整点兵马,出城列阵拒敌。辽兵尽数开出城外,布成五虎靠山大阵,旗分五色、甲列千层,拐子马排布前后,硬弓弩列阵周遭,黑雾漫野、杀气腾空,端的凶悍。怎见得辽兵声势?有赋为证:

    黑雾浓浓罩野,黄沙漫漫连天。皂雕旗展一派乌云,铁拐马荡千层杀气。青毡笠覆千军寒影,铁铸鍪凝万里霜威。人人左衽披裘,个个弯弓佩刃。羊角弓攒沙柳劲箭,虎皮袍衬窄体雕鞍。生长朔方,惯习风霜恶战;世居绝塞,熟娴铁骑冲锋。羯鼓咚咚震地,胡笳呜呜临风。

    耶律淳立马阵心,手持大刀,厉声喝骂:“南蛮小卒!妄敢深入辽境、侵犯疆封!前者蓟州失守,乃是耶律得重疏于守备、误中诡计。今我玉田兵马精强、阵法整肃,定要杀退汝等,使南兵片甲不回!”

    帐下偏将纷纷请战,皆欲争先破敌、立威阵前。

    卢升义立马门旗之下,纵观敌阵,从容不迫。左右偏将皆请即刻擂鼓进兵、直冲敌阵。升义摇首道:“辽兵新出、锐气正盛,阵法严整、骑卒骁勇,若骤然强攻,徒伤士卒。彼恃旷野利骑、阵法硬固,我当以柔制刚、以阵破势,缓其锐气、乱其章法,待彼疲敝,一举全歼!”

    当下升义传令,三军就地扎营、深掘壕堑、高筑壁垒,不许出战、只谨守御。又仿古法排布长蛇连环阵,首尾相顾、前后相应,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中则首尾齐应,循环无端、生生不息,专治旷野骑兵冲突、散漫冲杀之弊。

    分拨已定:令步军结阵固守中坚,长枪居前、短刀随后、弓弩列侧,层层排布、密密围护;马军分伏左右两翼林坡之内,偃旗息鼓、暗藏形迹,静待号令;又遣千余锐卒,暗藏火器,伏于县东隘口,专断辽邦救应来路。

    耶律淳见宋兵立寨固守、不肯交锋,心中骄纵,愈加轻视。谓左右辽将曰:“南兵怯懦畏战、只会死守,全无半分锐气!连日猛攻,使其昼夜不得歇息,不消三日,必然粮尽兵疲、不战自溃!”

    遂令辽兵每日数次前来搦战,击鼓喧哗、辱骂阵前,百般挑衅。升义置之不理,任其叫骂、坚壁不出,三军只在营中养精蓄锐、磨砺器械、整肃队伍,全然不为外物所动。

    一连两日,辽兵日日讨战、日日空归,士气渐怠、身心渐疲。起初厉声叫阵、气势汹汹,后期倦怠松散、甲胄不整、队伍错乱,阵法渐渐疏漏、人心渐渐懈怠。辽将见宋兵全然不动,尽皆松懈防备,不复初时严谨。

    升义登高观敌,见辽兵锐气已竭、阵法已乱、守备已疏,笑谓左右曰:“贼兵疲矣!可破之矣!”

    是日午后,西风渐起、烟尘轻扬,正是进兵良机。升义即刻传令:两翼伏兵尽出、全军列阵、大开营门、四面进击!

    号炮一声震天,营中鼓声如雷、三军齐动。步军长蛇阵缓缓展开,层层推进、步步压敌,枪林密布、刀甲森严,稳如泰山、势如磐石。

    耶律淳见宋兵突然杀出,慌忙约束队伍、提兵迎敌。辽兵连日懈怠、猝不及防,仓促列阵、慌乱迎战,人心惶惶、章法大乱。

    宋军长蛇阵首尾周转、循环不绝,辽兵冲突其首,则阵尾合围;冲突其尾,则阵首回包;冲击中坚,则四面合拢。辽邦五虎靠山阵虽悍,只可直冲硬斗、不耐周旋变化,遇此连环灵动之阵,顿时受制、无从施展。

    正当两军阵前缠斗之际,左右林坡伏兵骤起,两翼铁骑奔腾杀出,马嘶震天、刀光如雪,直冲辽兵两侧。辽兵本已慌乱,又被铁骑踏阵、两翼横冲,队伍登时四分五裂、不成体统。

    升义端坐马上,手持令旗,调度三军,进退开合、丝毫不乱。弓弩手乱箭齐发,射倒辽兵前排旗手、头目无数;火器兵燃放烟火,黑烟弥漫、遮蔽四野,辽兵眼目昏蒙、不辨东西、自相践踏、死伤遍地。

    耶律淳拼死督军、往来冲杀,欲收拢残兵、重整阵形。怎奈宋兵层层裹围、步步紧逼,阵形越收越紧、杀势愈进愈猛。辽兵死伤者枕藉遍野、投降者伏地无数,逃奔者无路可走。

    恶战两个时辰,辽兵大败,尸横平野、血流漫坡,折损万余精锐,器械甲马遗弃无数。耶律淳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急领残兵万余,狼狈奔逃,退守玉田县城,紧闭四门、坚壁死守,再不敢出城争锋。

    升义催兵直抵城下,将玉田县城四面围困,水泄不通、飞鸟难越。随即分遣士卒,断绝城中樵汲、堵截出入要道、严守四方隘口,使城内内外隔绝、音信不通。

    围城一昼夜,城中人心惶惶、军民惊惧。耶律淳虽欲死守,然新败之余、士卒胆寒、军心涣散,守城之力日渐疏懒。百姓久遭辽虏苛政、日夜思归大宋,见王师围城、仁义不杀,多有暗中相约、愿为内应者。

    升义察知城中情势,谓诸将曰:“贼兵胆破、民心归我、外援已绝、城守将颓,今夜可乘夜破城!”

    至三更时分,月色昏暗、夜风萧萧。升义传令:四面军马一齐攻城,佯攻三门、专攻南门。南门城垣稍卑、守兵最寡,正是破城弱点。

    一时间金鼓齐鸣、喊杀连天,云梯并架、撞木齐施。四门齐噪,使敌军不知所守;专攻一处,令我军聚力破坚。城上辽兵慌乱奔走、抛掷滚木擂石、乱箭如雨,怎奈军心已散、无力拒守。

    南门城下,宋兵悍卒奋勇登梯、冒死先登,踏垛而上、砍杀守兵。不多时,城头辽守尽皆溃散,宋军砍断旗绳、推倒敌旗,大开南门、放下吊桥。

    大军蜂拥入城,巷战顷刻而定。耶律淳领亲军拼死巷战,无路逃生,力竭被擒。残余辽兵见主将被缚、城池已破,尽皆抛戈弃甲、伏地归降,无一人再敢顽抗。

    天色微明,玉田县全境底定。

    卢升义入城之后,严明军纪、申令三军:不戮降卒、不杀无辜、不掠民财、不扰市井。凡辽邦胁从官吏,愿降者照旧供职、安守本分;不愿者听其自去、不许阻拦。城中府库钱粮、甲仗器械,尽数造册封存、归入公用,分毫不动民间一物。

    随即出榜安民,抚慰百姓,开仓赈济贫苦、抚恤流离老弱。城中百姓遭辽人百年奴役,一朝再见汉官威仪、王师仁政,无不欢声载道、扶老携幼、沿街拜迎,户户安宁、市井如故。

    升义分派将兵,修补城垣、整固守备、镇守四门、安定地方。又清查户籍、厘定赋税、安抚乡邻,不出三日,玉田县全境安稳、军民乐业、秩序井然。

    当下差使快马,持捷报文书、带生擒辽将耶律淳,赶赴蓟州大营报捷。

    杨应龙接得捷音、览毕文书,大喜过望,谓宋汇入、公孙清曰:“卢升义持重善谋、不动声色、以阵破敌、以智取城,不伤重兵、不乱民生,从容收取玉田,真社稷良辅、三军栋梁也!此战看似平易,实则运筹精妙、攻守得法,深得兵家不战屈人之兵之道!”

    宋汇入赞道:“玉田平坦无险、利于胡骑,最易大败难守。升义公善用长蛇连环阵法、以静制动、以谋制悍、待敌疲而后击,先挫其锐、再乱其阵、最后困城收功,步步周全、毫无疏漏,深得行军布阵之妙!”

    三军众将,尽皆叹服。自来征战,多以悍勇冲锋为先,少有这般持重缜密、以智全胜、兵不妄损、民不被扰之捷。

    玉田既定,蓟州、玉田连成一片,北疆大路彻底通畅,辽邦南界藩屏尽失、门户大开,自此大宋王师进退自如、长驱无滞,北伐根基愈加稳固。

    败讯传至辽都,辽主闻玉田失守、大将被擒、两万精兵尽没,惊怒交加、昼夜不安。聚集文武群臣,商议大举南征、复仇拒敌,欲起全国重兵、尽出辽邦猛将,与星峰大军决一死战。

    这边卢升义镇守玉田,整军储粮、修城固隘、安抚民心、操练士卒,静待主帅号令、合兵北进;那边辽邦日夜调兵、秣马厉兵、谋图反扑。北疆大战,蓄势待发。

    后人有诗赞曰:

    老成持重掌戎机,不恃骁勇恃智谋。

    坚壁疲夷销锐气,连环破虏溃貔貅。

    一城复得山河固,万甲收功草木柔。

    千古沙场真将帅,从容谈笑取边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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