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中。
秦大勇伸手,接过了那份签好字、按了红手印的拆迁合同。
纸张被孙老赖手上的冷汗浸得有些发潮。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档和身份证复印件。
确认无误。
秦大勇把合同装进公文包里。
他低下头。
看着跪在泥地里、浑身发抖的孙老赖。
“孙大爷,感谢您的配合。”
秦大勇伸出手。
不是去打他,而是自然地拍了拍他沾满泥土的肩膀。
“补偿款三天内打到您卡上。”
他站直身体。
转过头,对着院子里那五百个还在吃着盒饭、下着象棋的黑西装壮汉。
大手一挥。
“撤。”
一声令下。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五百个肌肉猛男齐刷刷站起身。
把手里的盒饭垃圾收拾得干干净净。
折叠好马扎。
像退潮的黑水一样。
排着整齐的方队,迈着沉重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撤出了那个逼仄的小院。
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留。
只剩下孙老赖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支纪律严明得让人胆寒的队伍。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劫后余生的浊气。
这片城中村里,最硬的一块骨头。
就这么被“和平做客”的方式。
啃得连渣都不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城中村里疯传。
孙老赖那是出了名的滚刀肉。
以前别的开发商来,他连粪水都敢泼,扬言要同归于尽。
结果呢?
鼎盛的人一去。
没开推土机,没半夜砸玻璃。
硬生生用五百个壮汉的“无声陪伴”。
把孙老赖吓得连夜签了字,连那一个亿的赔偿款都绝口不提了。
其他的住户。
那些原本被王金彪暗中挑唆、准备抱团当钉子户的刺头们。
听完这事。
一个个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这特么谁还敢当钉子户?
鼎盛这帮人不仅能打。
最可怕的是他们讲规矩!
人家是按照国家最高标准的拆迁补偿来发钱。
两套安置房加几百万现金,一分不少。
这要是还不知足。
难道真等着几百个穿黑西装的壮汉。
大半夜坐在你家床头。
看着你睡觉,给你递手纸?
心理防线一旦被击穿。
接下来的工作,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城中村的拆迁办里。
每天挤满了排队来签字的住户。
秦大勇带着手底下的兄弟。
没去街上耍横。
而是变成了全城最热心的“搬家公司”。
“大娘,这冰箱沉,您别动,我来!”
一个满臂纹身、身高一米九的红棍大汉。
把西装一脱。
单手扛着一台双开门的大冰箱。
脸不红气不喘地从五楼搬下来,稳稳地塞进鼎盛的搬家货车里。
另一个刀疤脸小弟。
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坐轮椅的老头。
“大爷,您慢点,脚底下有台阶。”
“这安置房离医院近,您以后看病方便。”
这种魔幻的画面。
在城东这片即将拆迁的土地上,天天上演。
没有推土机趁着半夜的轰鸣。
没有断水断电的下三滥手段。
没有泼红油漆和半夜砸门的暴力冲突。
鼎盛地产。
这台庞大且注重效率的黑色机器。
在这个原本被视为全松江市最难啃的旧改项目上。
展现出了让人咋舌的推进速度。
半个月。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这片占地极广、情况复杂到极点、涉及到几万人的城中村。
所有的拆迁协议。
全部签订完毕。
所有的住户,都在鼎盛兄弟们的“热情”帮助下。
速且体面地完成了搬迁。
当最后一家住户的钥匙交到秦大勇手里时。
整个松江市地产圈。
震动了。
半个月完成城中村拆迁!
这速度。
别说是在松江市。
就算放眼全国的城建历史,这也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奇迹。
而更让官方感到不可思议的。
是这半个月来。
松江市110指挥中心的接警记录。
信访局的投诉记录。
关于城东拆迁项目的案卷。
干干净净。
一个字都没有。
零暴力。
零投诉。
没有发生任何一起因为拆迁引发的群体性事件。
甚至。
还有几个大妈。
因为鼎盛的兄弟帮她们找回了走失的土狗,还送了一面“拆迁楷模”的锦旗到项目部。
这天下午。
松江市府,市首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市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戴着老花镜。
手里拿着那份刚刚由城建局和市局联合呈报上来的。
《关于城东城中村改造项目一期拆迁工作总结报告》。
纸张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他逐字逐句地看着上面那些不可思议的数据。
特别是看到“零投诉、零上访、零暴力”那几个加粗的数据时。
市首深吸了一口气。
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城市建设。
太清楚拆迁这两个字背后,沾着多少血泪和黑幕。
为了赶工期,那些开发商什么脏手段用不出来?
市府每年都要为了平息拆迁引发的民愤,焦头烂额。
可是现在。
这个叫江彻的年轻人。
这个被外面传言说成是“黑帮头子”的地方企业家。
居然交出了一份如此完美、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的答卷。
这不仅仅是效率。
这是在用实际行动,狠狠地打了那些传统黑心开发商的脸。
“好!好一个鼎盛地产!”
市首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市局局长陈建国。
眼神里满是赞赏。
“老陈啊。你当初力保这家企业,还真是一步好棋。”
市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种办事效率。这种不给政府添乱、主动维护社会稳定的觉悟。”
“这才是咱们市府最需要的标杆!”
他走到日历前,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
“明天。”
市首转过身,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天的全市城建与经济发展大会。”
“把鼎盛的江彻,给我请到第一排。”
市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要当着全城媒体和开发商的面。”
“好好表扬一下这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