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课之前。
谭杰敲了敲讲台，把全班学生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上课之前先讲一件事情，下周一月考，考试的难度……我也不知道。反正数学这一科，应该会比上学期期末要难上一些。”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一片哀嚎。
苏光耀坐在讲台边的位置，率先开团。
“老谭，你做个人吧！上学期数学的期末考试已经够难了，这次还要加码？开什么玩笑，这谁顶得住啊！”
其他同学纷纷附和。
“是啊，简单点吧！”
“考完还要活呢……”
“能不能让我及个格啊？”
谭杰听着台下的抱怨，不以为意。
“班级内部的一个小考试而已，要那么高的分数干嘛？又不和其他人比，一个人考个二三十分得了。”
苏光耀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暗骂道。
“人言否？”
他的声音虽轻，却恰好飘进谭杰耳中。
谭杰也不恼，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然后抬头看向班上的众人。
“对了，顺便通知一下，下周末，家长会。”
顷刻间，空气凝固了。
教室里弥漫起一股近乎死亡的气息，原本窸窣的抱怨和哀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面面相觑的沉默与不安。
只能说，中式教育恐怖完了。
当然，也有不在乎的。
钱博文转头看向刘毅。
“你父母来吗？还是说，爷爷奶奶过来？”
刘毅想了想。
“大概是我妈来吧。虽然我和她闹得挺僵的，但她好像……还是挺关心我学习成绩的。”
说到这里，他露出阴沉的笑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钱博文。
“你呢？你小姨会来吗？”
钱博文轻轻摇头。
“大概不会吧，她还挺忙的。”
刘毅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如果你告诉她的话，我觉得她应该会来。”
“还是算了吧，家长会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钱博文含糊道，随即将视线移至窗外。
“我想，班上人的家长，应该也只有一半会来吧……”
刘毅点了点头。
“对于职高来说，家长会确实没有工作重要。就我们以前待过的那两个班来说，能来三分之一的家长，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这个班来的应该会多些。”
林芊芊搭话道。
“来也不是什么好事，父母来的话……考差了就没办法交代了吧？”
刘毅听了，转过头看向她。
“没办法交代，总还是比不需要交代，要好吧？”
“看个人吧？”
林芊芊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反正……我是真不希望我妈来。”
刘毅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这时，林芊芊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问道。
“对了，我们班有家长群吗？”
刘毅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有，而且以老谭的性格，以后大概也不会有。”
林芊芊将手指抵在下巴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那……是不是可以不告诉家长？”
刘毅笑了笑。
“和老谭说一声家长没空就行，他应该不会在意。”
闻言，钱博文既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有些可惜。
第二节晚自习，办公室灯火通明。
林涛手里拿着谭杰刚刚交给他的数学月考试卷，眉头渐渐拧紧。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
“老谭，你确定这是你下午才出好的试卷？这才几个小时……”
“不然呢？”
谭杰耸了耸肩，转头看向他。
“有什么问题吗？”
林涛摇了摇头。
“不是有问题，是这质量，高得有点夸张了吧？题目层次分明，覆盖点全，还透着股巧劲。这种题，一天我能出一道就不错了，你竟然一天弄出了一张卷子。”
这番话引得旁边正在批作业的韩朔风走了过来。
他伸手接过试卷，一道道细细检查，目光越来越亮，看完最后一道大题，他不由赞道。
“谭老师，你这出卷的水平确实高啊……题量适中，贴合他们现阶段的学习进度，压轴题还带点创新性，简直绝了。”
谭杰瞥了他一眼。
“十八中的老师，出不来这样的卷子吗？”
韩朔风苦笑着摇头。
“出不来。”
谭杰一边整理手边的教案，一边随口接道。
“那十八中多少有点差了。”
韩朔风下意识地想要反驳，然后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星源的。
于是他点了点头，附和道。
“是有点差，校长差，老师差，学生也差。”
与此同时，教室里。
刘毅忽然停下笔，用笔尾轻轻敲了敲前桌钱博文的后背。
“文，出去吹会风。”
钱博文向后靠了靠。
“现在是上课时间吧？”
刘毅摇了摇头。
“不，准确地说，现在是自由时间。”
钱博文听后轻轻一笑，合上手里的书。
“行吧，那就出去自由一会。”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教室，特意找了个远点的地方。
这样一来，只要不是第一时间被抓住，就能说是去上厕所了。
夜晚的风穿过走廊，带着些许凉意。
刘毅背倚着走廊的栏杆，看向一旁的钱博文。
“这次考试，你打算拿出多少实力来？”
钱博文趴在栏杆上，反问道。
“怎么，你还想拿第一？”
刘毅摇了摇头。
“我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下一个时代，就交给刘芮她们吧。”
钱博文听了，毫不留情地拆穿。
“考不过就考不过，整这些虚的干嘛？”
刘毅被噎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
“博文，你这就有点不礼貌了，不知道看破不说破吗？”
钱博文笑而不语。
两人静静趴了一会儿，耳边只有远处球场隐约传来的喧嚣声。
就在这份安静几乎要沉淀下去时，刘毅再次开口。
“周六那件事……就这么算了？”
钱博文侧过脸。
“你不甘心？”
刘毅望着漆黑的夜色，轻轻嗯了一声。
“有点。”
钱博文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学着刘毅刚才的样子仰起头。
过了几秒，他才说道。
“我也是，所以后面我稍微查一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
“炎庭也在调查他们。”
刘毅有些错愕地转过头。
“那个华夏青少年安全教育志愿者协会？”
钱博文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