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白金瀚。
肖驰、钱博文与刘毅三人跟在许穆身后，走进了一间约能容纳二十多人的包厢。
刚一进门，刘毅就低下头，悄悄拽了拽钱博文的衣袖。
“博文，我们是不是玩过头了？这场面怎么跟黑社会碰头似的……扫黑除恶不是早把这些人清理干净了吗？”
钱博文偷偷瞄了几眼周围人的反应，低声回应道。
“别慌，看肖哥怎么处理。”
他一点也不慌，这个年代，出来混早已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
换句话来说，现在就算是做灰产的人，也不敢轻易触碰法律的红线，最多也只是打一点擦边球。
包厢里，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胖子，名叫刘东。
他表面经营着一家陪玩俱乐部和几家KTV，实际上却从事着大量的灰产，手上最大的一个钓鱼诈骗网站，流水甚至达到了几十亿。
“听说，你们几个想跟着我做事？”
肖驰向前一步，毫不示弱地回道。
“没错，听说你这儿挺赚钱的，所以我们就来了。”
刘东笑了笑，审视地看向几人。
“钱是不少，但也不是谁都能挣的。想入行，首先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
“哦？”
肖驰扬起嘴角。
“我该如何证明自己的价值呢？”
“你有什么特长吗？”
“能打算不算？”
刘东往后一靠，朝旁边一名小弟使了个眼色。
“自己说的可不算，可以试一试吗？”
肖驰耸了耸肩。
“当然。”
刘东身边的一个小弟随之站起来，向着肖驰走去。
他似乎没太当回事，只是随意地挥出一记右拳。
肖驰抬起右手，轻易地接住他大幅度击出的右拳，然后靠着右手的握力，紧紧地握住他的拳头。
那小弟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双膝微微发颤，没过几秒便痛得发出惨叫。
“啊——！”
肖驰这才松开手，抬眼看向刘东。
“这样够了吗？”
刘东点了点头，慢慢鼓起掌来。
“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肖驰。”
闻言，包厢内的好几人都变了脸色。
其中一人更是站了起来，确认道。
“星源之王……肖驰？”
察觉到气氛明显不对，刘东回过头看向那人。
“怎么，这个人你们认识？”
站起来的人点了点头，低声解释。
“早年C市那些混出名堂的大佬，很多都是从星源出来的。虽说如今他们基本都进去了，但星源这名号，在圈子里依然有些分量，而肖驰又是最后统一星源的人……”
刘东听到这里，抬手打断道。
“我算是听明白了，就是他很能打的意思，对吧？”
他眼中欣赏之意更浓，抬头重新打量起对面的肖驰。
“既然这么能打，前几年怎么没听过你的名字？”
肖驰随口回道。
“扫黑除恶的力度这么大，能打已经没用了吧？”
刘东笑着点了点头。
“确实，现在这个年代，武将已经不吃香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个人很欣赏你。要不要来我手下做事？一个月我可以给你开五万。”
肖驰想了想。
“可以问一下，具体是做什么吗？”
刘东摆摆手。
“什么都不用做，跟着我就行，就当是保镖。”
肖驰眉头微皱。
“我考虑考虑吧？”
刘东也不强求。
“行，我给你留个电话，想通了随时找我。”
说完，他示意身旁的秘书递上一张名片。
肖驰接过名片，随即带着身边的两人离开白金翰。
不多时，三人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坐下。
肖驰点好咖啡后，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开口问道。
“对于这个刘东，你们怎么看？”
刘毅撑着脸颊，敲了敲桌子。
“感觉挺牛逼的，我们几个在他面前，跟小卡拉米似的。”
钱博文转头看向肖驰。
“应该是有问题，不过光靠我们几个，想扳倒他恐怕很难，没证据，也没那个能力。”
肖驰点了点头。
“他刚才邀请我加入他们，但我仔细想了想，即便混进去，恐怕也接触不到核心的犯罪证据，反而容易陷进去。”
钱博文追问道。
“那你还要加入吗？”
“算了吧。”
肖驰摇了摇头。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吧。回去之后，我打算去我们那边的公安局问问情况，看看这个刘东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什么记录。”
刘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肖哥，你在公安局还有关系呢？”
肖驰笑着摆了摆手。
“谈不上关系，只是之前合作过几次，不算熟。但反映一下情况、提供点线索，还是可以的。”
刘毅笑着凑近了些。
“就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
肖驰挑了挑眉。
“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别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
说着，他站起身来，走到前台拿过咖啡，转身离开。
刘毅双手抱住脑后，看向对面的钱博文。
“这件事似乎超过了我们的能力？”
钱博文微微有些走神。
这件事超出了刘毅的能力，这是毋庸质疑的。
但他……好像可以帮上忙。
另一边，谭杰收到了肖驰的消息，把他约在了江边见面。
晚风轻拂着水面，沿岸的灯光在涟漪中碎成点点金光。
肖驰与谭杰并肩走在江边的步道上，走着走着，他忽然问道。
“老师，你觉得我们作为普通群众……”
没等他说完，谭杰便打断道。
“我记得我看过一个电视剧，讲的大概是警察的故事。里面有个情节，一个实习警察带着辅警去抓坏人，结果被老警察教训了一顿。老警察说，一个辅警一个月也就两三千块钱，没必要把命搭进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江面，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呢？你连辅警都不是，管这么多闲事干嘛？”
谭杰自认为不是什么坏人，但也绝对算不上是英雄。
因此，对于能够看到的灰色世界，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主动招惹到他头上，他便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这既是一种自保，也是一种无奈的选择。
因为大多数时候，他也无能为力。
抛开武将体验卡，他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普通人，一个连聪明人都算不上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存在太多不公与阴影，连国家力量都难以完全覆盖，何况像他这样的小人物？
他能做的事实在太少，能改变的更是微乎其微。
所以，视而不见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面对校园霸凌袖手旁观的老师和学生，应该也是这样想的。
想到这里，谭杰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个世道，也只有装糊涂，才能过得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