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点多,正是附近初中放学的时间,校门口一片喧嚣沸腾,人声嘈杂,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两人离开台球厅,准备找个机会翻进学校,找谢嘉嘉问问具体的情况。
路上,钱博文侧头问刘毅。
“问出来了点什么没有?”
刘毅点了点头,朝钱博文靠近半步,压低声音说道。
“我有预感,我们钓到大鱼了。这背后很可能是一个规模不小的犯罪团伙,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在从事网络诈骗。”
钱博文疑惑地看向他。
“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嘉嘉说,她们学校有女生在被外面的人带着崩老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伙人。”
“单凭这一点就断定是网络诈骗团伙,会不会显得有些草率?”
刘毅想了想。
“好像是有点,不过,我相信我的直觉。”
“那还去找嘉嘉吗?感觉没什么必要了。”
“……还是找一下吧,来都来了。”
与此同时,台球厅内一片沉寂。
吕良斜躺在沙发上,目光涣散地投向天花板,沉浸在一种近乎麻木的自我怀疑中。
要知道,他可是附近台球打得最好的,没有之一。
平时跟着身边的朋友打球,他都会让一颗或者两颗,免得他们不和自己打。
然而今天,他竟然输给了一个高中生,还一连输了六局。
钱博文的每一次出杆,都像重锤般狠狠敲打着他的信心。
直到现在,他的周围都还依稀回荡着球体碰撞的声响。
“这都什么事啊……”
一场本以为轻松的对局,竟演变成一面倒的碾压,而对方不过是个穿着校服的少年。
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不由得对自我实力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一代天骄,就此陨落。
另一边,星源的校长办公室。
谭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
“进。”
他推门走了进去,就看见任文静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几份文件。
“任校,你找我?”
任文静闻言,把手中的材料往桌边放了放,抬起头来。
“周末有空没有?陪我出趟差。”
谭杰下意识往后微微退了半步,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什么鬼?难道说……”
任文静抬手揉了揉额角,露出些许无奈的表情,打断道。
“别想歪,是正事。”
她顿了顿,解释道。
“每年高三不是都要安排去沿海企业实习吗?我打算趁着周末,亲自跑一趟,和那边对接的企业谈谈实习合同的事,把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给解决掉。”
谭杰有些不解。
“什么历史遗留问题?还需要你亲自去跑一趟。”
任文静叹了口气。
“之前王和平在任时,和学生签的实习合同,定的工价是十一块钱一小时。但实际上,根据我们最近了解的市场情况,沿海那边同类岗位的实习工资,普遍应该在每小时十六元以上,有的甚至更高。”
谭杰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
一小时五块,按照一千个学生三百个小时来算,光是这里,王和平每个月就能挣一百五十多万。
他不由感叹。
“我靠,职高的校长是真赚钱啊!”
任文静点了点头,语气严肃。
“是啊,但这钱挣得太黑了。我最近一直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处理不好,既影响学生积极性,也对学校声誉不好。所以我想趁这次机会和他们重新协商一下,把合同理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就是,学生每周的工作时间太长了,普遍都在六十个小时以上。这个工作时间不行,也得谈,必须把学生每周的工作时间限制在四十个小时以内。”
闻言,谭杰疑惑地看向她。
“这些事情您自己去处理不就好了?我又不懂合同和谈判,叫我干嘛?”
任文静犹豫了一下,坦白道。
“我私下了解过,那边的工厂普遍是上六休一,每天至少加班两小时。我现在这样直接去谈调整工时和工资……说实话,有点像是在扰乱当地的用工市场。”
谭杰想了想。
“你该不会是怕当地的黑中介找你麻烦吧?”
“当然不是。”
任文静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出门在外,身边要是没有一两个信得过的人,总归不太安全。”
谭杰听后笑了。
“那你把肖驰带上不就行了?”
说到一半,他想起周末聚餐的事情。
“等等,肖驰这两天好像也没空……这样吧,你下周一再去和他们谈,周末就不要加班了,好好地休息两天。”
这叫什么?这叫好人就该让人拿枪指着。
任校是好人,他是坏人,所以他可以蹬鼻子上脸。
任文静有些无语。
“你是校长还是我是校长?还安排起我的事来了。”
谭杰耸了耸肩,露出无奈的笑容。
“可我们真的没空,你总不能强迫我们加班吧?”
“……就当帮我个忙,怎么样?”
任文静谆谆善诱。
“我知道你周六要去给嘉嘉开家长会,一个家长会而已,让罗老师帮你去开,也是一样的。”
谭杰挠了挠头。
“任校,现在是和谐社会,出门在外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补充道。
“这样吧,你要是在沿海真被人打了,回来找我,我绝对给你报仇。”
任文静沉默了好几秒,这寄吧孩子真是……白疼了。
谭杰则是趁此机会,转身溜出了办公室。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加班,最多帮忙打个电话,让自己沿海的学生,帮忙看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