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种事，你得说啊！
我在汉东好歹也是……”
赵瑞龙还在絮絮叨叨的埋怨着老爹，但是电话对面，赵立春愣愣的坐在办公室，使劲儿抠了抠耳朵。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亦或者，是不是接到了诈骗电话。
我赵某人如果说安排个汉东的干部，费费心，还是没问题的。
可你和我说，沙瑞金和我联系，甚至意思我是能影响沙瑞金的？
是不是有点昏了头了？
“等等！我有点搞不懂了，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再三确定这来电显示确实是赵瑞龙后，赵立春打断了他的絮叨，沉声问道。
赵瑞龙听到老爷子还在装，顿时不屑的切了一声。
他觉得，老爷子太能装了！
瞧瞧方南升那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还跟他装！
莫不是，想要他赵瑞龙的表扬呢？
要是别的，赵瑞龙肯定不给他这个面子。
但赵立春悄无声息的收编了沙瑞金，赵瑞龙觉得，这个面子，得给啊！
于是赵瑞龙故意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高吼道：
“老爷子，我承认您这手玩得漂亮！
我自愧不如啊！
你如今远在京城，看似不关心汉东，但私底下还能操控着汉东的人事！
以后有这种事，提前知会我一声呗！
省的人家方南升上门，我还一头雾水呢！”
赵立春被赵瑞龙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本想责备，但赵瑞龙这话语中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只是稍稍把话筒拿远了一些，皱着眉头听着。
等赵瑞龙声音刚落，满腹疑虑的赵立春歪了歪脑袋，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等会儿，什么叫我操控汉东的人事？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他赵立春，可是宇宙级的厚道人！
他自打离开了汉东，关于汉东的各种政策和人事调整，那是一个字的意见都没有发表过！
如今，反而操控起来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牛逼呢？
难不成，他赵某人还会精神操控？
操控汉东的领导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吗？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这两个月，他倒是偶尔犯头痛。
去医院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医生劝他可能是劳累过度，让他多休息。
认真想了想现状的赵立春，意识到头痛全部发生于白天上班时间，可能确实如医生所说，没休息够。
毕竟现在忙啊！
不像在汉东，闲的都去参加各种活动了。
也许这身体，一时半刻适应不了这工作频率。
思绪渐远，回过神来的赵立春发出一阵的冷笑。
莫不是，汉东有霸道人在算计他？
他人在京城，精神操控汉东，这扯不扯！
到了他这个级别，他还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这种玄幻的东西嘛！
听到赵立春表示夸的还不够，赵瑞龙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老爷子，还装呢！
谦虚可是一个好品格！
方南升刚从我这走，亲口跟我说的！
沙书记亲自点的他的名让他去当省委秘书长。
说什么他对方南升很了解，觉得这个人稳当，可以用。
爸，这话要不是您递过去的，沙瑞金凭什么说？
他跟方南升统共没见过几面！
谁不知道，岩台市是咱们老赵家的发家之地啊！”
听到这里，政治嗅觉极度敏感的赵立春，脸色瞬间就变了，眉头紧皱了起来。
沙瑞金点名方南升，去当省委秘书长？
他是想要把方南升，提到常委会来帮他？
要不然，钱礼和方南升都是他铁杆赵系，没必要换人啊！
难道，赵瑞龙说的是真的？
我赵立春和沙瑞金私下，接触颇多？
赵立春都开始怀疑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有点老年痴呆了。
是不是忘记了和沙瑞金的私下会面。
毕竟这个事，太不正常了吧！
哪有下一任书记，用秘书长用前任铁杆的！
官场上，流水的大佬，流水的兵，大佬调走或者出事，跳船是常见的。
但是，有一些干部，他自打上船了，他就下不了了！
钱礼如此，方南升也是如此！
李达康，更是如此！
沙瑞金选方南升这个自己的铁杆，除了证明二人是一体的，还能证明什么？
否则，就算XJB提一个上来，也比提方南升靠谱啊！
‘莫不是，沙瑞金在向我明牌示好？’
想到方南升居然被调到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赵立春觉得有点接受不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些癫了？
但接受完之后，他的脑海中，猛地冒出来了一个猜测。
除了这个猜测，别的都说不通啊！
谁不知道方南升的跟脚啊！
沙瑞金，毕竟去汉东都大半年了，而且听说他搞得那个沙家浜，也是挺不错的。
凭什么放着一堆沙家浜的干将不提，偏偏提了方南升呢？
赵瑞龙听到赵立春沉默了，以为赵立春就喜欢这种调调，于是觉得自己应该让老爷子感受一下温暖，让他知道，他在汉东还有个儿子。
于是继续半是吐槽半是夸赞道：
“您说您这老爷子，藏得也太深了！
沙瑞金来汉东才半年，您就把方南升塞到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上。
那可是省委书记的大管家啊！
那是他在省委的各种会议上，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支撑点。
沙瑞金用了方南升，不就等于跟您递了投名状嘛！
爸，您这盘棋下得，儿子服了！
我以前总觉得您厚道归厚道，手腕不够硬！
现在一看，是我赵瑞龙瞎了眼！
您这哪是厚道，您这是大智若愚啊！”
赵立春听到这话，脸色如同信号灯一般，倏忽变红，倏忽变青，倏忽又变黑。
尽管赵立春的脑子，非常拒绝这种盲目猜测，但心里听见那在家里‘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儿子夸奖话，他还是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难不成，这里面，有我的问题？’
赵立春眨了眨眼，想到了是不是自己对于汉东，有些太不关注了？
所以这种信息，才从赵瑞龙的嘴里听来。
若不是赵瑞龙说，没准他就错过沙瑞金的投名状了？
毕竟现在说一千道一万，人事没过省委会，就一切还有变数。
自己要是不回应一下，沙瑞金没准就换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