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指印,抓起来真合手啊!想来是经过仔细打磨过的~”
就在沙瑞金左右两个脑子,都在胡思乱想之际。
电话那头的陈岩石,听见沙瑞金半天没回话,表示很不高兴啊!
你能叫我陈叔叔,陈叔叔很喜欢,但是你不回陈叔叔的话,陈叔叔可是要不高兴了!
“小金子呀,是不是信号不好,听不清啊?
小金子……小金子?”
陈岩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就习惯这样的称呼,就当着一众人的面,在大风厂门口喊了起来。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小金子,是堂堂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
这个称呼,引得周围之人,心思绯绯。
有心思活络、善走偏门小道之辈,觉得陈岩石果然背景够硬,连小金子都叫上了。
往后自己要是讨好陈岩石,能够让他给沙瑞金递句话,得少走多少弯路。
也有心思灵敏、头脑清醒之辈,听闻是反感更甚。
你陈岩石当着这么多人叫小金子,里面的心思,谁琢磨不清?
真要是和沙瑞金关系亲密之辈,只会处处维持沙瑞金作为一个省委书记的权威和尊严!
这种扒沙瑞金底裤之事,能是关系亲密之辈能做出来的?
更有对省委书记是谁漠不关心之辈,悄没声的在打问,小金子是谁?
但无论大家怎么想,小金子,沙瑞金,他四个月没办到的事,让陈岩石一句话办到了!
那就是——名震汉东!
今夜之后,汉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小金子之称呼!
而沙瑞金,也就这么突兀的闯进了汉东全省干部……干群的耳中。
这种八卦,谁知道不得传一传啊!
而脑子本就被气的有些昏昏沉沉的沙瑞金,此刻是脑子出走,彻底昏了头了。
若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的理智,知道拿的是高育良的手机,坐的是省委会议室的椅子,只怕早就爆发了。
岂有此理啊!岂有此理!
他陈岩石,居然这么叫!
希望他周围,没有多少人能听见吧!
沙瑞金此刻只能这么想了。
小金子称号,最好只传播于汉东上层,那自己还能继续干活。
要是全省人都知道了……
沙瑞金不敢想啊!
“小金子,听没听见啊?”
当再次小金子的魔音冲进脑海,愤怒的情绪使得沙瑞金终于回过点神来。
“陈叔叔,你说,我听着呢!”
沙瑞金微微低首,双目之中透出了一股血红之色,那择人欲嗜的表情,实在是不方便让大家看见啊!
只不过他的动作,已经让大家伙浮想联翩的。
“嗝~”
就在冯巡全神贯注的看戏之时,对面传来的嗝声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不可置信的正过头来,看向对面坐在吴春林下首的徐南星。
这老小子,特么的今天保温杯里装的,又是可乐?
你到底是谁的部将,竟然如此的机智!
看戏喝饮料,你特么的也太爽了点吧?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你是不是得装点啤酒在杯子里,然后再带包油炸花生?
可把你能的!
“小金子啊,你得来现场看看啊!
你看看京州市政府都成什么样了,工人们的诉求一个不听,就想着强拆!
如今马上就要动手了,你再不来看看,就要出大事了呀!
你快回来~我已经承受不来~”
沙瑞金听着陈岩石一口一个小金子,血气噌噌的上涌。
陈岩石的话他怎么回?
京州市政府强拆?
就李达康那个爱惜羽毛,比啥都重的人,能够无理由的强拆?
你给他个高育良的胆,他也干不出这种事啊!
但是一句句的小金子,和陈叔叔,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辈子过了六十多年,一点应付这种事经验也没有啊!
“小金子,小金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听到沙瑞金又开始沉默,陈岩石的声音又拔高了一截。
这下好了,本来有些离得远的干部们没听见,这下子全听见了。
“陈叔叔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吧?
你作为汉东省省委书记,大风厂这事是小,但你要是方便,就过来看看吧!
你再不来,京州的警察就要开进来了!”
沙瑞金气的右手在桌下使劲儿按住了那几个坑,用力稳固住自己的身形。
深吸一口气,压着即将爆发的怒火,哑着嗓子说道:
“陈叔叔,这样吧,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我别急?
小金子,你知不知道这周围一百多号人啊!
都在这里站着呢!
天寒地冻的,老人有,妇女有,你就忍心让他们在这儿冻着?
然后一会儿被警察抓走?”
听见沙瑞金不太想管,陈岩石能绕过他咯?
大风厂事小,但是让沙瑞金出面事大!
这样,以后他举着沙瑞金的名头,就方便许多了!
否则今晚一过,沙瑞金还得躲着他!
他谋划了许久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去!
陈岩石在这里唾沫四飞的样子,歪打正着的化解了场上紧张的局势。
为啥?
大家都站好,开始看戏了!
普通人,谁能看见省委书记的家事啊!
当陈岩石喊出小金子,并自称陈叔叔时,这场闹剧,就偏向了不该偏的方向。
而电话这头,此刻省委会议室静悄悄的,所有人都不带眨眼的看着沙瑞金。
大瓜,惊天大瓜啊!
以后和同事说,和部下说,和家人说,和朋友说,这大瓜够他们边吃边乐呵大半年都绰绰有余了!
作为当事者,他们的瓜,才是最正宗、最权威的!
连沙瑞金自己说的,都没有他们分享的,令人信服。
吴春林看了一眼对面的高育良,发现这老登真不错啊!
专门挑今晚上开会,安排大家一起吃瓜!
“行,我这就去看看!”
沙瑞金感觉到了嘴里一阵的腥味。
不知道是把嘴皮子咬破,还是气大血涌。
但是今天,不去现场的话,最后被扒出来他和陈岩石的关系,他一顶忘恩负义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你是个狠人呐,陈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