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托着脸颊，手指在侧脸上轻轻敲着，颜琴笑着问：“那我找你撒气？”
说着，她还对着不远处的颜明月勾了勾手。
看着姐姐，颜明月是一步都不想往前走。
谁都看得出来颜琴是真的在生气，这霉头谁敢碰？
颜琴笑着将目光落在了别处，“怂包，就你这样还想护住女儿？”
被这么一激，颜明月心里也是来了火，踏步上前。
可刚迈出一步，颜琴的目光又投了过来，吓得颜明月又僵在了原地。
摆摆手，颜琴淡淡道：“行了行了，我只是在教她什么叫尊师重道。”
颜琴换了个坐姿，继续翘着二郎腿，笑问：“哪有徒弟见师父第一句就是直呼大名的？”
看了一眼怀里的丫头，颜明月也无言以对。
她姐姐向来尊师重道，这丫头一来肯定是直接连着喊了两人的名字，惹恼了她姐姐，不然也不会遭这罪。
“那你也不能下手这么重！”颜明月眉头依旧蹙着，势必要讨个说法。
嗤笑一声，颜琴站起了身，拉着济源走到颜明月面前，垂眸看着自己妹妹，眼神没什么温度。
“怎么？”她捏着妹妹的下巴，把她脸抬了起来，迫使她正视自己，问：“源儿就应该被这丫头呼来喝去？”
？
济源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儿？呼来喝去在哪儿？
平日里，其实姬怜月从来没有催过济源，倒是她有时候想偷点懒，还会盼着济源晚来一会儿。
他刚想开口解释，手心却被颜琴挠了一下。
“……”
济源懂了，颜琴只是在找理由堵妹妹的嘴。
“哎……罢了……”颜明月贵为皇后，在颜琴面前从来没提过身份，此刻的姿态又放低了一些：“姐姐，能和怜月道个歉吗？说些好话也好，总得给点安慰吧……”
看妹妹这么可怜，颜琴笑问：“我为什么要道歉？错的是我吗？”
咬着下唇，颜明月望向济源，苦笑道：“源儿，怜月道歉了吗？”
一旁，济源摇摇头，无奈笑道：“她其实挺有骨气的，就是修为差了点。”
这句话他是平心而论的，毕竟换做胆子小一些的，为了活命别说磕头了，去街上光着屁股跑两圈都有可能。
但可惜，姬怜月如今锻体连入门都没达到，炼气修为更别说了，也是弱的不行。
有句话说得好：弱者，就是用来被强者羞辱的。
虽然很偏激，但放在颜琴和姬怜月两人身上却刚刚好。
沉默片刻，颜明月抬手对着女儿姬怜月的后脑轻轻一点，姬怜月便醒了。
还没缓过神，姬怜月脑袋里糊的很，思考不及，转眼便看到了颜琴，整个人本能的绷紧了。
将丫头从怀里放下来，颜明月蹲下后将女儿身子转向济源，贴在她耳侧轻语道：“跟你师父道个歉，以后要尊重你师父，知道了吗？”
“……”姬怜月抬头看着济源，心里不知想了什么，最后扑通一声跪下，俯首道：“师父，怜月知错了。”
济源失笑，弯腰把她扶起来，温声道：“好了，我没怪过你。”
“师父，以后可以叫我怜月，不用再叫公主了，我们是师徒。”
姬怜月现在好像是开了智一样，每句话都很有礼貌，搞得济源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皇后，对方点了点头，应该是同意了。
“嗯，好，怜月。”
“嗯，师父。”姬怜月行礼。
见状，颜琴也不好再端着了，便走近蹲下身子，也不知是假笑还是带着几分真心，她笑着伸手揉了揉姬怜月的脑袋，柔声道：“刚刚姨母下手重了，怜月要是疼，可以打回来。”
说着，她侧过脸，把白皙的脸颊递到了姬怜月面前。
看着她，姬怜月小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开了，摇摇头道：“你打的没错，我不怪你。”
说罢，她转身开门，带着门外已经在外面候了半天的二翠离开了这里。
事情好像结束了，济源也松了口气。
可紧绷的神经刚放松，颜明月却靠了上来，缓声道：“源儿，有些事，月姨想和你商量一下。”
想了想，济源还是点头答应了，跟着颜明月出了去。
屋子里，目送两人离开，颜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看向一旁看戏的萧云仙两人，问：“怎么？你们也要我道歉？”
听到这话，萧云仙打了个寒颤，立马摇头，而她怀里的慕容尹亦是轻轻摇头，生怕颜琴误会。
走近床边，颜琴抬手捏着萧云仙的脸蛋，笑问：“怎么？不生气了？”
傻笑一声，萧云仙好了伤疤忘了疼，软软的唤了一声“颜姐~”然后就和小丫头一样钻进了颜琴怀里。
“你啊……”顺着萧云仙的头发，颜琴慢慢明白了济源的话。
修仙，确实是为了这群傻子。
……
与此同时，屋外，颜明月重新幻化成了妇人模样，走到了楼下的一处小巷里，猛地拉住济源的手，轻声叮嘱道：“源儿，算是月姨求你的，若是再有这种情况，你和云仙她们尽量拦一下姐姐，我……”
说心疼难受都是假的，颜明月只是不敢在姐姐面前哭，她怕姐姐会因为她这个妹妹伤心而有所迁就。
这不是她想要的。
红着眼，颜明月轻声提及了一些事，也让济源明白了其实姬怜月不傻。
“其实怜月，她一直以来都没有抱怨过颜琴拿她撒气，她说：‘娘，她拿我撒完气，是不是就不会怨大周了？’”
“我不敢告诉怜月，我不敢告诉她，其实姐姐身上的囚印，是用她的精血画的……”
握着济源的手，颜明月泪滴在了他的手背。
“源儿，如今怜月是你徒弟……”话说一半，颜明月忽然顿住，可抿了一下唇，还是说道：“求求你源儿，别让姐姐做的太过……”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姬承祚对于颜琴欺负姬怜月这件事几乎是不闻不问，仿佛不存在一般。
可他却又很关心自己女儿，生怕她夭折。
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而对面，济源终于明白，被一个孩子的母亲和一位关心姐姐的妹妹这两个身份夹着的颜明月，处境是多么窒息。
与此同时，她还要帮姬承祚一起管理大周。
心焦力瘁啊……
点点头，济源算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见他点头，颜明月苦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便送他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