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姜雪融的耳濡目染之下，洛梵对这样的话题应该是有一定免疫力的。
但是也许是问她的人换成了周棠，而周棠又是陈行简的现任，所以此刻洛梵脑子嗡嗡的。
她许久说不出话。
之后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问周棠：“你们昨天不是有过……”
她明明记得今天早晨周棠还当着她的面抱怨说跟陈行简昨晚很累。
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尴尬。
既然关系已经亲近到这种程度，完全没必要跟她打听这种事。
洛梵想，可能周棠是想要试探她点什么，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与她的戒备不同，周棠却一脸茫然：“昨天晚上？什么？”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大笑了两声：“你说我早晨在餐厅说的那些？洛梵，应该是你误会了，我是说的健身。昨天我在健身房，请陈行简指导了几个动作而已，谁知道他那么严格，你想什么呢？”
这样一澄清，反而好像洛梵脑袋里装了不干净的东西。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试图躲避周棠的视线。
周棠追问：“所以呢，come on！他该不会不行吧？！”
对面陈行简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微微下压。
握着笔的手也逐渐收紧。
洛梵犹豫了一下，又问：“行是行的，但是你们不是要订婚吗？”
她的意思是，如果周棠真的好奇，完全可以自己去体验。
周棠说：“有这个打算吧，不过我得先知道他的能力怎么样。性生活是否和谐很重要，我还挺看重这个。快说，他尺寸怎么样？”
她非常殷切的样子。
也洛梵实在招架不住，只能说：“没、没量过。”
周棠挑眉笑，压低声音：“但是你可以比较啊，跟其他男人比较呢？呃… Just size matters（尺寸的问题而已啊），或者说，你觉得他那里是类似于香蕉还是别的什么类似的东西？”
洛梵被追问，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周棠说：“Oh my god，你该不会没有过其他男人吧？OK，Ok，maybe，你觉得体验如何？”
洛梵沉默没说话，但是在周棠的追问下，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某些不合时宜的画面。
为了打住周棠的追问，洛梵含混地说：“挺……挺好的。”
周棠凑近了一点：“虽然他身材不错，可看起来好像很禁欲的样子，你们过去频率怎么样？”
恰好洛梵的手机闹铃响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说：“小周总，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一边快速往外走一边假装接电话，“喂？”
走到一个拐角处，确定周棠不会再看到了才挂断电话。
周棠在身后挑眉撇了撇嘴。
对面陈行简沉默了片刻，挂断电话后跟高城说：“今天给所有同事订下午茶，蛋糕，我请。”
……
三月的北城。
天气已经回暖，但风里还夹着一丝料峭的春寒。
洛梵出了机场，一边排队等出租车一边跟姜雪融打电话。
洛梵问：“阿姜，阿姨没事吧？”
姜雪融的声音有些疲惫：“还是那个老问题，有转移的迹象，本来说好了去接你，也没去成。”
就在昨天晚上，她妈妈突然不舒服，姜雪融就紧急回了老家。
洛梵说：“我也刚落地，你不要着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我把这边的事安排一下就过去陪你。”
姜雪融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了：“梵，你说我是不是以前活得太自我、太自私了，所以老天爷才这么折腾我？”
她这两年实在不顺。
不仅妈妈的乳腺癌复发了，小土豆的抚养权又始终争不下来，现在就连见儿子一面都变得困难。
洛梵坐进出租车，柔声安慰她：“别多想。”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我从来没有自我过，应该是很顺遂的吧？可我既没有一切顺利，还离了婚，一切都得重新再来。”
洛梵笑了笑：“往好处想想嘛。”
对面姜雪融也笑了：“咱们这是比惨大会吗？我可不想跟你比惨，得越过越好才行。”
洛梵说：“嗯，你说得对。”
姜雪融仰头吐了一口烟：“梵，你今天先去我那儿住吧，我最近应该回不去。”
洛梵在回来之前就想过房子的事情了。
她这次回国至少要半年，肯定不可能再住酒店，去姜雪融那里也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
她在手机上看到之前的房产中介发了几套待出租的房子，其中就有她那套小公寓。
昨天晚上他们简单通了电话，中介说，对方买下来原本是打算自己住的，后来因为工作调动，所以就只是偶尔来住住，这房子维护得很好。
洛梵已经决定今天去看一下。
在熟悉的环境里，她会比较容易放松。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因为姜雪融忙着去陪妈妈，就挂断了电话。
一开始洛梵上车的时候，司机就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她。
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年轻女人，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看她打完电话，司机搭话：“美女，你离婚了啊？”
洛梵突然被陌生人这么问，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嗯。”
司机摇摇头：“哎哟，你长这么漂亮还能离婚啊，你前夫对你不好？”
洛梵说：“不是。”
司机一副看透的样子：“那就是他没钱？你这么漂亮，找个有钱的也无可厚非。不过，这男人的钱再多，真心才最要紧，你可得看准了。”
他顿了顿：“陈氏集团你知道吧？那个陈行简，我之前看新闻，他也是离婚的，有钱人也吃五谷杂粮，咱们普通人也不能太看重钱……”
洛梵扯唇笑笑没再说话。
以前她觉得有钱才能有安稳的生活，现在发现，以前的想法一点也没错。
可陈行简的真心，大概是比金子还稀有的东西。
司机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洛梵一直看着窗外，也就没有再接。
……
小公寓的布局跟她出国前并没有什么变化，沙发还是那个沙发，窗帘还是那副窗帘。
洛梵问中介：“当初买下这套房子的人一直没出租么？”
中介小哥说：“具体情况我们不太清楚，这房子是昨天才放出来的，里面的东西都好好的。确实是附近性价比最高的了。”
洛梵当然也认可。
在国外这两年，她确实通过努力赚了一些钱，但是几乎都还给陈行简了。
也就是说，忙了这么多年，她现在还是穷得叮当响。
但是好在，她的心境跟以往已经大不相同。
即便是口袋里分文没有，她也不会再有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不安定感。
在看房之后，洛梵签了半年的租约，定下了这里。
两年的环境改变了她的很多想法，但是这套房子好像被时光封存了，并没有什么变化。
洛梵原本还想要打扫一下，但是家具上甚至没有什么灰尘，厨房的用具都是新的。
卧室的床上甚至铺上了崭新的床单，而且还是刚洗干净的。
完全可以拎包入住。
洛梵怕是房东忘了收，又问中介：“床上的床单被套是房东的吗，需要撤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