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叶和李澈此时看着李黎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李黎……
那个人类的英雄，她们最好的搭档，最亲爱的弟弟对她们举剑了。
为了护住人类之敌，一位天人！
“青叶，老姐……请相信我的判断，杀了九希，然后和我一起走。”
李黎这两声亲昵的称呼让成青叶和李澈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那的确是李黎最常称呼她们的口气。
“李黎，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吗！无论发生何事，你都应该向上汇报沟通，我知道你从很早之前就对我们的一些做法不满了，那哪次沟通大家没有听你的？五方分部长与七位事务长都信你！”
“我以前犯错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劝我！”
“那这次你可以听听我的话吗！”
成青叶对情报局的不满还要早于李黎，她也自作主张过，多亏李黎帮助她今日才能站在这里，没有被转移到后方受罚。
她不想献身给道苍人！
但如果因为这个充满个人功利的理由回到后方，情报局大概率会让她做一件事。
那就献身给自己人吧。
为人类培养更优秀的后代。
一个接一个。
特工在道苍因何事犯规，在地球就以相似的行为偿还。
“弟弟！是我啊！你姐姐，你既然还认得我，那就赶紧跟我回去！”
李澈强调了自己的身份希望唤醒李黎心中的亲情，毕竟在她看来李黎已经被蛊惑控制，李黎先前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于李黎的本意。
李黎见到李澈这个态度，她那关心担忧的眼神做不了假，不是对叛徒的憎恨与不解，只有担忧家人遭蒙骗的忧心。
看来情报局那边已经默认他被控制了。
否定了他现在的人格和选择，他不再是那个人类的传奇特工李黎，只是一个被天人控制的傀儡。
人类否定了他，不会承认现在的他。
那做再多辩解想必也是无用了。
除非他再回到曾经的样子，不管不问那么多继续执行，那他就还是大家熟悉的人类黎明。
他应该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命运早已不由他。
“我现在说我没有遭受任何控制，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信吗？”
“那家伙……九希，她的目的是从思想上取代人类，使用过希病毒进化剂的人恐怕都容易被她影响思维，你们从见到她起，心中就没有产生过任何一丝怀疑吗！”
李黎反问成青叶与李澈。
她们确实没有怀疑过，因为一切都很理所当然不是吗？
李黎不过是又一次的展现了人类的接纳之心，又一个被天人迫害摧残的文明愿意加入人类共前进。
只不过这次的变化是李黎受蛊惑而性情大变。
“弟弟，无论如何还是先跟我们回去吧，你好好解释拿出站得住脚的证据，上报此事投票表决，你明白的，人类文明不是任何人的一言堂，哪怕你所言的都是真的，但那也是我们人类自己的选择。”
李澈告诉李黎人类文明的前路不由任何单独的个人决定，哪怕李黎是她的弟弟，哪怕李黎一直都很对，但这种将自己视作仙神要决定一切的作风……
是道苍人的！是天人的！不是人类的。
“哪怕被取代，哪怕名存实亡……”
“也是人类自己的选择吗？”
李黎听到这番话后不由的叹息。
这就是人类文明的优秀之处，少数服从多数，再从错误之中汲取教训，五位分部长和七位事务长肯定也不会完全相信九希，会制定各种反制手段。
可为什么呢？
为什么非认为自己能够控制局势？
最好的方式就是不去了解，不去触碰！！
就非要赌！
然后赌输了，就瘫坐下去轻飘飘的来一句：啊，输了，人类完了，我好后悔呀。
就这样儿戏吗？
李黎看到了未来，他知道人类有赌赢的可能性，人类或许能反过来控制那位灵神为人类服务，人类从此踏上群星路。
但这个可能性极小！
因为现在决定这一切的已经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这是对人类的又一次入侵，以善意和进步为表象的思想入侵，李黎已能看到千百年后纯粹人类灭绝的未来。
律式人类遨游群星。
他开始反胃……
他感到恐惧……
然后是恶寒！
就像是曾经第一次见到伊波拉一样。
他的种族，他的基因，他引以为傲的，从地球第一个生命诞生到现在横跨三十八亿年的叙事诗将要断绝，被异类覆写。
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谁。
他是人类。
人科人属人类。
即便他也曾拥有律式思维，但在望垄入侵的那次，在海底写入了地球生命的意志时已被改写。
那次他二度升华，再升华！也是他作为人类的再激活。
他对南墟的看法，就是地球生命意志的看法。
他对南墟的憎恶，就是地球生命意志的憎恶。
他的拒绝，就是地球生命意志的拒绝。
他，即是天命。
李黎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地球万物的身姿在他眼中一一浮现，一草一木皆亲切，就连人类自己造出来的笨AI，李黎都开始觉得它们的回复愚蠢但带着人类特有的质朴感情。
“我人类文明……”
“何时轮到你们来做选择了？”
李黎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这次看向成青叶和李澈的眼中多出了一丝淡漠。
说完，李黎转过身走向绮罗，将绮罗无力的身姿搀扶起来，用眼神鼓励她，绮罗对着李黎甜甜一笑，坚持到现在的一切伤痛都在李黎的温柔眼神下被抚平，李黎虽然身体滚烫，但对她来说并不是问题。
她的身心已经冰冷太久，李黎的炽热恰到好处。
李黎双指并拢指向天空。
在这冰天雪地里，从高天之上的虚无之中涌现出火炎，火炎迅速聚集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把撼天巨剑。
那剑高居九霄之上，那是巨星狂暴的阳炎形成，也是李黎内心难以宣泄的愤怒。
伐天司的道法，本就需要以愤怒为锋成刃。
李黎此前施展过一次的九霄剑落根本不得要领。
那把遮天蔽日的天剑之锋对准了方尖碑，巨剑就像是第二轮太阳一般烘烤冰原使冰雪消融。
“既然你们觉得我背叛了，那就当我背叛了吧。”
“下一次见面，我不再是你们的同志和弟弟。”
“自以为是的新人类，竭尽你们所能来杀我就是。”
“神通——”
“天诛九霄剑落！”
李黎剑指下划，直接重现了昔日伐天司的真正天人神通，就像是大日坠落，只有日晕的光环沉下难以看清其他。
李黎怀抱着绮罗踏空登天，人类绮罗跟随在李黎身侧。
成青叶和李澈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九希面目狰狞的盯着李黎。
李黎也以同样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而后……
两位绮罗在李黎的带领下以行天之速遁走。
李黎只能用出这一击，他的状态也不好，那位灵神随时可能复苏，比起杀敌李黎更倾向于立即毁灭南墟遗址，九希手段诡异，一旦出招不得成效便是满盘皆输。
成青叶和李澈反应过来，马上拉着九希逃离，九希望着方尖碑，望着那天剑垂落，耳边仿佛响起了无数人的惨痛哀嚎。
李黎施展的神通大术有毁灭天地之威，李黎的眼神已如天人那般尊伟不可直视。
下一刻。
天剑落下，焚毁南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