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容芳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怎么,难不成这些年,你不想若芊。”
“我…我们是邻居,关心也是正常的。”
桑桦嘴硬着。
杜书雨见状,捂嘴浅笑,“桑夏,我还是第一次见桑二哥这副模样。”
他一向都是坦坦荡荡,有话直说的,第一次见他这般扭捏。
桑夏看了二哥一眼,又看向尹若芊,低声询问着。
“是二哥遇到的尹姐姐吗?你们在哪里遇到的?”
“是,我去城外办案,回来的路上,在郊外湖边遇到了若芊。”
桑桦说着,眼神一直看向尹若芊。
“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你还一眼认出了尹姐姐?”
杜书雨敏锐的抓住了关键问题。
是啊?岳容芳也震惊不已,十二年过去,都变化很大,她刚刚都没有认出尹若芊。
还是她自报家门后,她才认出来的。
不止是岳容芳,尹若芊自己也是诧异的,“桑二哥,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在郊外时,她同样没有认出桑桦。
他们都已经和小时候不同了,她本也以为桑家不会记得她。
没成想,桑桦一眼便认出了她。
“我是看到了你腰间的荷包,你最是喜欢荷花,也喜欢在角落里,绣一片荷叶。”
尹若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如同他所说。
这是她从小便喜欢的样式,这么多年都不曾改。
桑夏的目光,则落在了桑桦的腰间。
她记得二哥佩戴的荷包也是如此样式的。
桑桦有些不自然的用衣袖挡住腰间的荷包,耳根微微泛红。
桑夏也识相的没有拆穿他。
倒是没想到,她二哥心中一直藏着人。
只是…
她再次看向尹若芊,询问道。
“尹姐姐独自去郊外做什么?”
“是啊,你怎么一个人出了门,身边也没带个丫鬟婆子的?多危险。”
岳容芳关切的说道。
尹若芊尴尬一笑。
“伯母,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尚书千金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吃穿用度皆自己动手,没有丫鬟伺候的。”
岳容芳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这些年尹若芊过得这般贫苦。
也是,父母都走了,听说她外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他们兄妹寄住在那里,想来也是请不起丫鬟婆子的。
“这些年你受苦了。”
“没什么,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有没有人伺候都是一样的。”
尹若芊倒也是看得通透。
尹尚书死后,尹家便家道中落了,无处可去。
尹夫人便带着儿女回了自己的老家,可刚回去不久,她便也病逝了,留下一双儿女寄住在外祖家。
外祖家虽然不曾苛待于他们,可本就是普通人家,自然也不可能让他们同过去,在尚书府一般,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两年前大哥成亲之后,便搬出了外祖家,只剩下她了。
她知道大哥的难处,也没有闹着要同他一起离开。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处,她也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你是自己来京城的吗?现在住在何处?若是没地方去,便留下吧。”
岳容芳看着她心疼不已。
从前他们离得太远了,她想要照拂也关注不到,可如今好友的女儿便在眼前,她自然也想照拂一二的。
可尹若芊却摇了摇头。
“多谢伯母,我现在住在周府。”
“周府,哪个周府?”
“是周詹事的府邸,一年前周詹事的公子,来到了我外祖的家乡,我们相识的。”
听到这话,桑桦心中一咯噔。
“周怀川?”
“是。”
提到周怀川,尹若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心实意的笑。
“他待我很好,我们定了亲,这次来京城,便是要成亲的。”
“那这是好事啊,周詹事的公子,我倒不怎么有印象。”
岳容芳心大的看向自己的儿子,“桦儿,你认得吗?为人如何,可配得上若芊?”
“周怀川,去年科举落榜,便扬言要放弃科举,去游历四方,说是不想做个只读书的迂腐之人。”
桑桦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确实是个洒脱的性子。”
尹若芊眉眼带笑,“我们本也是计划成亲后,继续去游历的。”
听到这,桑桦心中一痛,“那你们何时成亲?我们在京城,怎么没有听到周家放出消息?”
周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周怀川还是周府的嫡长子,他若是成亲,周府定然是要大办的。
“是啊,你成亲我们可是要添妆的。”
岳容芳也笑意盈盈的询问着。
可尹若芊却神色猛的一暗,泪水瞬间落下。
“怎么了这是?”
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让岳容芳和桑桦都吓了一跳。
“伯母,我成亲怕是无法邀请你了?”
“这…是为何,我们同周家也没什么过节啊?是不是周家不想大操大办,没事的,不参加就不参加,怎么还哭了。”
岳容芳连忙柔声安慰着,“你这孩子,我们也不是外人,伯母不会生气的,只要你过得好就好。”
“不是。”
尹若芊摇摇头,“怀川他三日前,意外身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活着无法嫁给他,那便同他做一对地下夫妻。我们怕是要在阴间拜堂,自然无法邀伯母。”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瞬间后背一凉。
“你在说什么傻话。”
岳容芳猛的抓着她的手,“若芊,你万万不能做傻事啊。”
“周怀川死了,我怎么没听说?”
桑桦眉头紧锁,这周家什么时候消息这般封闭,长子要成亲瞒着,人死了,还能瞒着。
“周家不想声张。”
尹若芊颤声说道,“本来,我今日便想要随怀川去的,没想到遇到了桑二哥,我便想着来同你们打声招呼。”
“伯母,我在京城已经没有亲人了,周家认为是我害死了怀川,也不会将我们葬在一起的,我想求求您,等我死后,便将我烧成灰,洒在怀川的坟墓旁,好不好?”
说着,她朝着岳容芳跪下。
“伯母,对不起,我回京城来,没有来拜访你们,死后还要给你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