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也不会放任小雀的尸体,就这样一直被家人糟践的。
趁着夜黑风高,杜书雨带人,悄悄的偷走了小雀的尸体。将她葬在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之前我们路过这里,她说这里的风景很好。把她葬在这里,她应该会喜欢的。”
“她很喜欢。”
桑夏轻声安慰着,“你不必伤心,死对她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小雀只要活着,便永远无法摆脱这样一群吸血的家人。死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选择。
杜书雨看着桑夏,颤声问出了那个问题。“小雀,她还在这里吗?”
桑夏知道她问的是小雀的魂魄。她摇了摇头。
“小雀心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解脱。随着身死,她的魂魄已经进入了轮回。对这世界没有留恋,也就没有停留。”
死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坦然的接受死亡。自然也不会再留在这个世间。
杜书雨本以为自己或许还能再见她最后一面。可没有想到她的魂魄也早已经消散。
“她这一生都过得太苦了。几乎没有过上一天的轻松日子。”
从小便被家人逼迫压榨着。她只能不停的往前奔跑,想着自己多挣银子,或许就能够解决家里的情况。
可慢慢的她发现银子也解决不了。他们根本就喂不饱。这个认知让她绝望。
“她怎么就这么傻,她死了,那群人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伤心。”
她的死只会让关心她的人难过,而那群没有良心的家人,只想着算计她最后的价值。
“桑夏,我想要替她报仇。”
“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李二狗他们,将小雀的痛苦,绝望全都经历一遍。”
小雀是自尽,可也是被他们逼迫死的。说来他们就是罪魁祸首,是元凶。
凭什么他们逼死了人?还可以坦然自若的活着。
“好。”
桑夏应了下来。
虽然小雀心中没有怨恨,也不需要她来超度魂魄。但李二狗他们也确实该受到惩罚。
而且若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也会不停的去找杜书雨和吕秀才闹。这是小雀最不想看到的。
深夜,万籁俱静
桑夏同杜书雨,再次来到了小雀的家中。
李二狗已经进入了睡梦之中,怀中还抱着从吕秀才那要来的二十多两银子。
他嘴角含笑,正做着发财的美梦。
桑夏走上前,轻点他的额头。随后又拿出一张符纸,放在了她的枕头之下。李二狗的表情,也从笑变成了痛苦。
梦中,李二狗发现自己变成了小雀,她正在被自己打骂着,让她去街上乞讨赚银子。
小的时候,小雀做不了工,便是这样为家人讨银子的。
她跪在大街上,不停地朝着路人磕头,希望能得到一点施舍。
可她跪了一天,也只讨到了两个铜板。
回到家,自然遭到了一顿毒打。
那份痛,真真切切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哭喊着,想要咒骂,可只会有更痛的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只能求饶,保证明天讨到更多的银子,才免于遭受毒打。
就这样日复一日,直到她十岁以后,便再也难以乞讨到银子了。
只是自己去做工,别的活她干不了,就去接些洗衣的零活。
可那点银子,也难以满足家人的欲望,等待她的依旧是无休止的谩骂和鞭打。
她想要逃离,可又逃不掉。
只能拼命的找活干。
等到她年纪大一些,挣的银子多了,便没有再怎么挨打了。
只是她似乎更累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拿到月薪还能捂热,便被父亲抢走了。
不止父亲,哥哥也开始压榨她。
每天他们张口闭口,便是给自己讨要银子。
等到哥哥成了婚,她以为会好一些,可谁知,只是多了一个人跟她要银子。
她在码头做一天的工,也不够他们挥霍的。
这时候,他们便开始想着,让她嫁一个有钱人,这样便能够给他们更多的银子。
可愿意娶她的有钱人,基本都是又老又残的,他们并不在乎这些,只想拿她换银子。
吕秀才拿出所有的银子,给到父亲,想要求娶她。
可是她的那点银子,根本满足不了家人的欲望,他们将她赶走了。
那个时候,小雀便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她当时便想要轻生的。
可是她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二道光,杜书雨。
一个看到她的闪光点,真心待她的人。
而且每个月给她二十两银子,比她从前一年挣得银子都多。
她以为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么多的银子,足够改变家里的境况。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人性的贪婪,人的欲望是无穷的。
当她能挣一两银子的时候,二两银子或许就能够让家人满足了。
可当她赚到二十两银子的时候,家人想要的却是二百两。
他们的胃口越来越大,无论小雀怎么努力,都填不满。
杜书雨同她描述着未来商场的模样,告诉她,她有能力管理一家商场。
她是开心的,可同时心底也有恐惧,那个时候,她赚到更多的银子,家人能够满足吗?
她能够挣脱出来吗?
可现实狠狠地耍了一巴掌,那日他们逼着她筹钱时,她明白,她没有未来的。
杜书雨描述的幸福生活,她永远体会不到。
家人的贪婪,犹如一块巨石一般,压的她喘不过来气。
她站在茶楼的顶层,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人脸上带着笑,有人愁眉不展,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忙碌着。
她的烦恼似乎不值一提。
可她太累了,累到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不敢想象,杜书雨和吕秀才被自己拖入深渊后,她该是如何的痛苦。
她不想那样的事情发生。
他们本该活的更好。
她太累了。
终究,她踏出了那一步。
剧烈的痛感袭来,让李二狗拼命的挣扎,她不想死,不想死的。
“小雀。”
她猛的惊醒,后背一片冰凉,身子忍不住打着冷颤。
坠楼的痛感,太过清晰,李二狗只觉得自己的真的经历了一遍。
“跳楼这么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