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桦有状纸,又有证据证明徐行舟所为,韩御史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他们回大理寺。
“爹爹,行舟?”
韩令仪追了出来,绝望的看着他们。
“令仪,你照顾好安儿,我和行舟会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等着我们。”
韩御史安抚着她,也害怕她在桑桦面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他现在还不知道桑桦手中究竟有什么证据,他只能先按兵不动。
若是只有徐行舟杀害巧儿的证据,那他说不定还能够全身而退。
毕竟那件事他只是知情,并未参与。
桑桦看了痛哭的韩令仪一眼,便命人将韩御史和徐行舟带回了大理寺。
在大理寺公堂之上,徐行舟看到了自己已经六七年没有见过的母亲。
同记忆中苍老了很多,她一身满是补丁的麻衣,一双鞋子已经磨的露出了脚趾,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痛心的望着他。
“娘,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行舟不解的询问着。
他虽然没有将她接回京城,但是给她送了银子,也足够她衣食无忧的过完后半生了,她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的来到京城,要毁了他呢。
徐母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锦衣华服的男子,她竟都有些认不出了。
“儿啊?娘没读过圣贤书,不懂的那些大道理,我可知道,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啊。”
说着,她流出来泪,“巧儿的死讯传回了沛州,巧儿爹也死在了来京城的路上,他们都是对我们家有大恩之人,我们已经对不起他们家了,万不该再害了他们的性命啊?”
“娘,你在胡说什么呢?巧儿她是难产而死,和我没有关系,巧儿她爹的死,我更是不知情。”
徐行舟对这些矢口否认,“娘,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胡说了什么,骗你这么做的,你不要相信别人,你这样做,是会害死我的,知不知道?”
“娘是老了,不是傻了。”
徐母看着面前不知悔改的儿子,痛心疾首道,“你不在的这些年,全是巧儿在照顾我,我得了恶疾,也是她不嫌弃,日夜照料,才让我活了过来。没想巧儿,我早就死了。”
“起初你让我骗她,我是为了你昧了良心,可也是舍不得她,我怕她知道真相以后,就会离开家里,那我一个老婆子该多孤单啊?”
徐母想起这些年,巧儿为自己做的事情,不由的流下泪水。
“我们对不起巧儿,也对不起他们家,这些年她待我好,但是我却对她很严厉,她嫁到我们家后,便没有享过福。后来,你接她来京城,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巧儿也终于可以苦尽甘来了,我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让她来了京城。”
提起这件事,徐母不停地捶着胸口,“我错了,我不该让她来京城的,否则她也不会客死他乡,死不瞑目啊?”
“娘,我说了她的死是意外,和我没有关系。这里是大理寺,你不可胡言乱语啊?”
徐行舟哪里听得进她说这些话,他只想让自己的母亲不再状告自己。
“娘,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该我为想的,这些话会毁了我的。”
徐母看着她,双眸异常的坚定,“我今日是来为我的女儿巧儿申冤的,她被人害死,我要为她讨个公道。”
公堂之外,桑夏带着巧儿也来了,巧儿也没有想到,徐母会来为她申冤。
“我一直以为她不喜欢我这个儿媳,从前她总是对我多有挑剔,我做什么她都不满意。”
她以为徐母在乎的只有这个儿子,徐行舟高中之后,她很是以此为荣。
虽然她们两人相依为命了五年之久,可是徐母总是对她不咸不淡,偶尔还会嫌弃。
她以为徐行舟另娶高门,她该是开心的,甚至巴不得自己早死。
原来是她不会看人,错信徐行舟这个伪善之人,又以为婆母是个恶毒的人。
“人都是有两面的,她对你不好是事实。多年的儿媳熬成婆,从前她的婆婆便是那般磋磨她的,所以她也对你如此,你若是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她可能会一直如此。”
桑夏轻声说道,“但是她还有良知,她还记得你对她的好,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害死,而不管不顾,哪怕那个人是她的亲生儿子,她的做不到。”
徐母也是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到巧儿找她。
她过不了自己的良心那一关,知道巧儿的父亲也身死,她再也忍不了了,不顾骨肉亲情,也要为巧儿一家讨个公道。
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自私的一面,也有善良的一面。
她也不允许自己养大的儿子,变成一个畜生。
徐母跪在大殿之上,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包括徐行舟隐瞒原配妻子的事情,另娶韩令仪。
后又欺骗巧儿,让她生下孩子后,将其杀害。巧儿父亲进京想要讨个公道,再次被他杀害的事情。
“大人,我承认隐瞒了已经成亲的事情,但是巧儿是难产而死,并非是我杀害,我没有害人,这全都是污蔑。”
事到如今,徐行舟依旧矢口否认杀人的事情。
他隐瞒了成亲的事情,最多就是品行不端,被罢官。
可杀了人就不同了。
桑桦看着他,沉声说道,“传证人。”
一个穿着朴素,身材纤瘦的妇人,走上公堂。
徐行舟看到她,瞳孔猛的一缩。
她是当初在别院伺候巧儿的婆子,可是她不是应该也死了吗?
那天那些人他全都秘密处置,扔到了乱葬岗。
她怎么会死而复生呢?
那妇人跪在公堂上,声音低沉有力。
“大人,民妇曾在别院照顾巧儿夫人,她并非是难产而死,而是被徐大人杀害的,连带着我们这些下人,也都被他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