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很用力,而且是用力不自知那种,倾月被她抓的手都有点疼,“怎么是故意的?”
“我刚仔仔细细的把事情经过想了一遍,我确实只是很轻轻推了她一下,但她朝后一个踉跄,一头撞倒了树上……”母亲猛地站起来,“她是自己撞上去的!”
倾月也站了起来,琢磨着说点什么时,母亲又说,又或者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她在陷害我啊,她为什么陷害我呢?为什么呢?”
母亲说完,双眼猛地一睁,回头看向倾月:“为了挑拨你跟鹤京的关系。”
母亲会想到这一层,倾月着实没想到,还没回过神,母亲又说:“这个女人太有心机了,我得告诉鹤京去……”
倾月急忙将母亲拦住,“妈,这些只是你的猜测,你并没有证据,就算你说了,沈璨音也不会承认的。”
她的话如一盆凉水泼在了母亲脸上,她冷静的同时也陷入了无措,“那、那怎么办?”
“这件事,你先别提,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倾月冷静道。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鹤京现在被这么一个有心机又恶毒的女人盯上,这可如何是好啊?”母亲一脸忧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当前的事解决了再说。”
“只能如此了。”
还好哥哥和父亲不在,不然局面会变得更加混乱。
倾月感慨的同时问:“妈,你有把这件事告诉我哥跟我爸吗?”
“还没有。”
“那就先别说了,省得他们担心。”
“好。”母亲点点头。
倾月扶着母亲重新坐回沙发,给她倒了杯热水,然后给商鹤京发了条信息:【你忙完了给我发信息,我们在外面聊。】
商鹤京看到倾月这条信息的时候,正扶着沈璨音朝停车场走着,见沈璨音朝他手机上瞄来,他直接息屏揣进了兜里。
江遇在宾利车驾驶位坐着,看到他和沈璨音,立马下车打开车子后门。
沈璨音坐进车里后,商鹤京对江遇说:“你去抽根烟再过来。”
江遇跟了商鹤京多年,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恭敬应了声,就离开了。
商鹤京点了根烟,背对着车子抽了几口,才坐进车里。
滑落车窗,将手伸到外面,弹了弹烟灰,才看着沈璨音问:“怎么回事?”
沈璨音脸是白的、眼尾是红的、额头上又贴着白纱布,看着就跟个小可怜一样,再配上弥漫着委屈的声音就更像了,她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倾月姐妈妈突然冲过来就骂我,还推我……”
商鹤京抽口烟,将烟雾吐出窗外,“事情经过讲给我。”
沈璨音先是讲述了碰到倾月和周雅如的事,然后说:“我说去探望倾月姐妈妈的时候,真的是一片好心,但她非但不领情,走的时候还狠狠瞪我了一眼,我当时就觉得莫名其妙。”
“然后呢?”商鹤京问,“怎么又碰上了?”
“她们前脚刚走,陈漾就给我发微信,说在路口等我。”沈璨音在手机上翻了翻,把陈漾给她发的微信给商鹤京看,以此说明自己没撒谎。
商鹤京瞄了眼,没说话。
沈璨音放下手机,继续道:“我就朝路口走,快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倾月姐妈妈在那站着,我还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她突然跟疯了一样冲到我面前。
指着我鼻子骂我骚狐狸,说我不要脸勾引你,破坏你和倾月姐关系,让我离你远一点,不然不放过我什么的。
我被她骂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她转身便要走,我就抓着她,问她为什么骂我,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就说有什么误会我清楚,然后就用劲的推了一下我,我朝后退了几步,就一头撞到了树上……”
沈璨音这番话说到中间的时候,商鹤京点了第二根烟。
此时,这根烟也抽到尾段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虚眯这眼睛在想什么。
沈璨音所说的这番话,除了把轻轻一推变成用劲一推,以及添了点油加了点醋外,基本上都是真的。
可即便如此,商鹤京这幅态度依旧让她很不安。
她沉不住气等商鹤京表态,又气愤不已地说:“倾月姐一直都对我有意见,但就算对我再有意见也不该在她母亲这么诋毁我,一直以来,我都是拿你当哥哥看的,她竟然说我勾引你,简直搞笑了。”
“璨音……”商鹤京喊了声,转过头看向她,“你真的只是拿我……”
沈璨音见商鹤京欲言又止,追问:“什么?”
当哥哥吗?
看着沈璨音眼睛,这几个字他实在是问不出。
那层关系一旦戳破,只会让两人尴尬。
手指头上传来的灼烫感将商鹤京思绪拉回,他将已经燃到尽头的烟蒂丢下,捏了捏眉心道:
“既然知道你倾月姐对你有意见,为什么还要说去探望她母亲这种话?”
沈璨音怎么都没想到商鹤京会这么问,脑子顿时跟被雷劈一样,“那是因为……因为……”
她还没因为出来,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按下接听。
“你好,请问是沈璨音小姐吗?我们是未央派出所的,您刚才不是报案了?”
沈璨音正准备开口,商鹤京把手伸了出来。
沈璨音犹豫了下,把手机放到了他手上。
“你好,我是沈璨音哥哥。”商鹤京蹙着眉道,“她刚才和我岳母发生了点小冲突,慌乱下报了警,已经没事了。”
“我需要向沈璨音确认一下。”电话那端说。
商鹤京将手机递给沈璨音。
“你好,我是沈璨音,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沈璨音接过手机说。
“那我们就给你撤警了?”警察同志说。
“好,麻烦你们了。”
沈璨音挂断电话,看向商鹤京。
“我叫江遇送你回去。”
商鹤京说完,欲下车,胳膊被沈璨音抓住,“鹤京哥,等等。”
商鹤京看向她,她说:“倾月姐妈妈不光辱骂我,还把我伤成这样,是不是应该给我道个歉?”
商鹤京盯着她看了会说:“对不起。”
沈璨音瞳孔轻颤,“你给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她是我岳母!”
商鹤京丢下这五个字,推门下车。
边朝前走,边点了根烟。
青薄的烟雾刚从嘴里溢出,就被一阵冷风吹散。
不光起风了,就连刚刚挂在高空的太阳此时都消失不见了。
周围突然好像一下子冷了不少,但商鹤京丝毫觉察不到冷。
他只觉得乱。
脑子乱、心里乱,全身上下都乱糟糟的。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混乱过。
不对,有过,大哥大嫂死的时候……
他本来想去国外待几天,让他和倾月都冷静一下。
还没走到机场就接到了陈漾的电话。
听到陈漾说沈璨音被人打了,他立马朝医院赶。
那时候,他只是着急,害怕沈璨音出事,害怕没法跟大嫂交代。
抵达医院,看到倾月和岳母那刻,才宛若雷劈。
商鹤京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没听那段录音,沈璨音刚刚那番话,他会深信不疑。
他认识她五年了,在他印象里她虽然骄横,但心地是善良的。
听完那段录音后,他突然不敢再那么说了。
她刚那番话,他也不完全信。
可不管信不信,事总是要解决的。
解决了沈璨音那边,就要解决倾月这边。
商鹤京在门诊部门口站着抽完这根烟,给倾月发了条信息:【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