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连十几日,苏家小院日日飘着清甜酥香。
苏秋和周氏闭门在家,一心一意赶制张家寿宴的定制酥点。
母女二人配合默契,一人调馅塑形,一人揉面开酥,日夜赶工,半点不敢马虎。
趁早做完这些东西,苏秋便能早点结束手里的活。
腾出手忙活别的事情。
五百份精致的酥点,终于快接近尾声了。
苏秋站在原地伸了伸懒腰,高呼了一声,“妈呀,终于要结束了!”
旁边的周氏笑了几声,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刚好,田有粮将做好的礼盒木箱送了过来。
还专门弄了好几个推车,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
“秋娘,我做完了礼盒了,快来瞧瞧怎么样?”田有粮的嗓门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间透着几分自信。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研究,他做有难度的雕花工艺越来越得心应手。
苏秋赶紧跑到门口,脸都要笑烂了。
她围着木箱打量了一圈,随手掀开几箱查验,见每一处细节都合自己的心意,心底十分满意。
“做得不错,严丝合缝,带着上路也不怕磕碰碎了。”苏秋笑着开口。
田有粮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憨厚笑道,“我按着你之前交代的法子做的,特意加固了边角,保证稳妥,五百个箱子我一个都没偷懒,全都赶出来了。”
原本宽敞空旷的苏家小院,此刻被密密麻麻的木箱占去了大半空地。
看着满满当当一片,视觉上格外震撼。
苏秋抬手指了指地窖方向,“麻烦你帮我把这些箱子都搬下地窖存放,地窖阴凉干燥,能保住酥点的口感和品相,不容易回潮变质。”
顿了顿,她又提前叮嘱道。
“再过两日我要去镇上交货,到时候还得辛苦你一趟,跟着我一起去送货,数量太多,我和我娘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没问题!这点力气活包在我身上!”田有粮满口应下,干活格外踏实利索,二话不说就动手搬箱子,一趟趟往返,很快就将所有礼盒妥善存入地窖。
刚收拾妥当,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里正一脸愁容地快步走来,眉头拧得死死的,脸上满是焦灼。
“秋丫头,你快救救村里人吧!出大事了!”
苏秋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迎上前,“里正爷爷,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里正叹了一口长气,语气满是无力。
“咱们村里的地,虫是彻底除干净了,家家户户都翻了土,松了地,也都前前后后种下了新菜种。可怪事来了,但凡种下去的种子,刚冒芽就枯黄枯死,一颗都活不了!”
这几日他天天围着村里的田地打转,看着一片片绝收的土地,心里凉得彻底。
虫害好不容易治好,偏偏种子又种不活,这年景,真是逼得人走投无路。
苏秋心头一沉,当即跟着里正去往附近的田间查看。
蹲下身拨开土层,细看嫩芽根系,她瞬间就摸清了问题根源。
经历过这场大规模虫潮,无数害虫在土里滋生,腐烂,排泄,残留的毒素渗进了泥土里,普通的菜种根本扛不住土壤里的残毒,发芽即死。
这个年代的菜种都是代代自留的普通品种,没有任何抗毒,耐旱,抗虫的特性,根本无法在受损的土地里存活。
“这下完了,秋冬菜种不了,来年春耕怕是也没指望,全村人都要饿肚子了。”
里正站在田埂上,望着成片枯死的菜苗,声音都带着哽咽,没了底气。
可一转头,他想起来苏秋临河那十亩良田,瞬间瞪大了眼睛。
别家田地寸草不生,唯独这十亩地郁郁葱葱,长势喜人。
和周边田地形成了天差地别的对比。
里正又惊又喜,连忙拉住苏秋。
“丫头!你这地怎么好好的?庄稼长得这么旺!是不是你有什么种地的独门法子?快教教村里人,不然大家今年真的熬不过去了!”
苏秋早有盘算,见状也不藏私,缓缓解释道。
“里正爷爷,不是什么独门秘术,是我这批种子不一样。我培育的良种自带抗虫,耐毒,耐旱的特性,不怕土里残留的虫毒,才能正常生长结果。”
她看着满脸焦急的里正,继续说。
“眼下普通种子种不活,再试多少次都是白费。我手里留存了一批越冬耐活菜种,数量有限,可以限量预售给村民,先保住大家秋冬的口粮。等到明年春耕,我再预留一批优质粮种,优先供给咱们落霞村,能最大程度保住来年的收成。”
里正闻言,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光亮,激动地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大半。
“好好好!太谢谢你了秋娘!你这可是救了全村人的命啊!”
安顿好村里种地的难题,苏秋心底的大石却没有完全落下。
这十几日她在镇上摆摊卖灭虫药粉,起初人人抢购,销量极大,可最近几日,摊位前的人越来越少,几乎无人问津。
苏秋心里清楚,这意味着周遭的虫潮已经彻底控制住了,灾情已然稳住。
可旧的危机刚解除,新的更大的难题又接踵而至。
整片区域的耕地土壤带毒,无法种植普通作物。
若是解决不了,来年必定全境饥荒。
她独自站在院中生着愁,眉头紧锁,满脸凝重。
正巧陆砚辞过来串门,探望周氏几人,一进门就看见她闷闷不乐的模样。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陆砚辞缓步走上前,温声询问。
苏秋也不隐瞒,将土壤带毒,普通种子无法存活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陆砚辞听完,神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此事波及范围极广,关乎整个宝泉镇及周边村落的生计。
牵扯数万百姓的温饱,绝非一人之力能够轻易解决。
纵然他心思缜密,见识广博,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此事体量太大,单凭你一人培育良种,供给市场,根本杯水车薪,撑不住整片地界的春耕。”陆砚辞沉声说道。
院中气氛一时凝滞,就在两人双双沉思之际,院外传来许景安,许景扬的说话声。
兄弟二人正聊着今日巡查的见闻,说不少村民都在抱团整理田地,只等有靠谱种子。
家家户户都盼着能熬过灾年。
寥寥几句闲谈,瞬间点醒了苏秋。
她眼底忽地亮了起来,脑中灵光一闪。
单凭她一个人,自然人力有限。
她不需要独自承担所有培育和供给的压力,完全可以收拢各村劳力,匠人,统一整地。
改良地里的土壤,批量育苗。
同样利用人传人的方式来做,就像是树状结构慢慢延伸下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砚辞抬眸看向她,两人思绪完美契合,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