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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盼盼×又又2

    裴家能在港城独大这么多年,靠的并不完全是赌博生意。

    这份巨大利益的背后,藏着更加肮脏的产业链。

    裴叙之想要全面接手所有生意,阻难不小。

    反对最强硬的便是裴崇彦生前的合作伙伴,那些自诩经验老道,实际固步自封蠢态百出的老不死。

    裴叙之厌烦了无止尽的争吵试探,打算将这些蛀虫一锅端掉。

    计划顺利进行,不过中途出了一点小意外。

    手底下的人突然反水,导致裴叙之和裴诚彻底失去联系。

    淮城不比鹏城繁华,鱼龙混杂,黄赌飞车处处可见,但却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华灯初上,街边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

    裴叙之捂着腰腹枪伤,艰难地挪进黑巷躲藏。

    失血过多,他的视线逐渐开始模糊。

    恍惚间,巷口传来一阵悉数动静,像是饥饿的流浪狗在翻找食物。

    裴叙之立即升起戒备,摸索着趁手的工具。

    血腥味被脏臭的腐烂物掩盖,但流浪狗鼻子灵敏,还是嗅见了生机。

    动物之所以畏惧人类,是因为人类可以借助外物发起攻击。

    可一旦人类失去行动能力,在它们眼中,便与食物无异。

    流浪狗谨慎靠近,最终停在了裴叙之两米开外的地方。

    它在等人类失去反抗能力。

    它在等他死。

    裴叙之牢牢攥紧手里的玻璃片,疼痛拉扯着意志,分秒难熬。

    忽然,一道声音横插而入,打破僵局。

    “谁在那儿?!”

    裴叙之艰难扭头,一道纤细的身影逆光而来。

    “去去去!快走开!”

    霍望楠捡起墙角的砖头,高高举起以示震慑。

    流浪狗挣扎一瞬,最后夹着尾巴逃离。

    等她回头,倚靠着垃圾桶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意识,歪倒在地。

    “你没事吧?”

    霍望楠吓了一跳,赶紧冲到他身边,想要将人扶起来。

    但任她如何使劲儿,都是徒劳。

    再一低头,黏腻的、温热的液体沾了她满手。

    是……血?!

    霍望楠后退半步,手电筒应声落地,骨碌碌滚到墙角,堪堪停下。

    光影绰绰,照亮那张惨白俊美的脸,是斑驳血迹也掩盖不住的硬朗帅气,

    “你、你……”

    “别死啊。”

    无人应答。

    刺目的红顺着男人的腰腹不断冒出,朝霍望楠步步逼来。

    “哎!”

    霍望楠再无暇顾及其他,捡起手电筒,奋力背起昏迷不醒的裴叙之,朝出租屋旁的小诊所跑去。

    “砰砰砰!”

    张汉明被急促的砸门声吵醒,给老伴儿盖好被子,披上衣服去开门。

    “张叔!张叔快开门!”

    张汉明升起卷帘门,问道:“小楠你还没睡呢……不是,你背上是个啥?!”

    霍望楠身子消瘦,但力气可不小。

    她在老家时常做农活,裴叙之虽然重,但半背半拖,还是将人弄了过来。

    “他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您给看看行吗?”

    张汉明伸手帮忙将人放下来,戴上老花眼镜一扫,脸色凝重。

    “小楠,这人你在哪儿捡的?他受的可是枪伤!”

    “啊?”

    霍望楠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怎么办?”

    张汉明眉头紧蹙,思考了一会,道:“你在哪儿捡的,就还哪儿去。”

    “这要是把人救醒后牵连了你,可怎么办?”

    霍望楠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但纠结半天,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张叔,我遇见他的时候流浪狗差点把他吃了。”

    “还回去的话,他会死的。”

    “不是说救人一命胜过什么什么图,求您了,您帮帮忙吧。”

    她小学没毕业,只模糊记得是有这么一句话,大概意思就是得救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死掉。

    “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张汉明无奈纠正,最后还是应了下来。

    “救他可以,赶快去把沿路的血清理干净,别被发现了。”

    霍望楠点头,手脚麻利地帮忙将卷帘门拉下来,提着水桶去冲洗血迹。

    等她忙完回来,裴叙之身上的子弹已经全部取出。

    一共四处。

    左肩三枪,腹部一枪。

    “他会死吗?”

    霍望楠忍不住问。

    张汉明将纱布包扎好,回道:“我的医术你还不信任吗?”

    “信!当然信!”

    霍望楠立马回答。

    张汉明轻哼一声,继续道:

    “去年冬天如果不是你发现我老伴儿煤烟中毒,她早就没命了。”

    “这次就当还你人情吧。”

    “不过我这儿收留不了他,你也知道,我老伴儿痴呆,平时还得给病人看病,分身乏术。”

    霍望楠连连点头,“我知道,晚点输完液我就把他扛回去。”

    张汉明张张唇,最后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能嘱咐道:

    “人要是醒了你就赶紧让他走,别再管他死活了。”

    “晚上睡觉也不要太沉,时刻注意着。”

    “害人之心咱没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听懂了吗?”

    霍望楠保证道:“好,听懂了!”

    输完液已是后半夜。

    两人趁着天黑,将裴叙之抬回了霍望楠的出租屋。

    屋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木桌,还有坐着吃饭用的塑料小板凳。

    折腾到现在,就算是时常做农活的霍望楠也疲惫不已。

    淮城的夏天很长,几乎持续大半年,秋老虎更是能将人晒脱皮。

    更难受的是潮湿,一天不洗澡就浑身难受。

    霍望楠舍不得开灯,趁着月色烧了锅热水,火速冲澡洗漱。

    她租的是最便宜的平房,一个月五十块。

    等后面厂里的宿舍空出来,她就可以省去这笔租房钱。

    窄小的房子里突然多出个人,霍望楠多少有些不习惯。

    她从床底摸出旧的那副凉席铺在地上,枕着衣服躺下。

    睡不着。

    任谁捡了个人估计都会睡不着。

    霍望楠侧身看向床上的人,对方双眼紧闭,一点动静都没有。

    窗外的月光格外偏爱美色,轻柔洒在裴叙之的眉眼,衬得他不像凡间人。

    “怎么会生得这么好看呢?”

    比那画报上的演员还好看。

    裴叙之意识沉沉浮浮,感觉自己被搬来搬去。

    天边朦胧亮起时,他猛然睁开眼。

    “你醒了?”

    霍望楠探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却不料下一秒,对方猛然弹起,将她钳制在地。

    “砰!”

    疼痛骤然袭来,霍望楠抓住男人的手臂,奋力喊道:

    “放手!你掐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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