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同学，等一下。”
几个学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保安亭。
“何老师？”
何建国从里面走了出来，擦了擦手上沾着的一点煤灰。
“我刚才听你们说……学校要多收好多钱？什么意思？”
学生们面面相觑，还都有些纳闷。
这事情学校都传遍了，何老师还不知道？
“您没看通知吗？”
“我最近忙着……嗯，有点事。”
何建国没好意思说自己忙着弄茶叶蛋。
“所以到底是什么钱？”
“那可多了。”
一个男生听到这，似乎终于有了吐槽的地方，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掰着指头就数了起来。
“住宿费，空调费，桌椅维护费，校服，教辅，喝水还要刷卡……”
“还不止呢……”
旁边立刻有一个女生补充。
“还有……”
当下，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这次的大改革给说了个七七八八。
何建国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才捣了两天蛋而已，怎么变化这么大！？
“那就说，以后你们上课都得买平板才行？”
“租，不是买。”女生纠正他，“通知上说，这是为了减轻学生的购买压力。”
“那家里有平板的呢？”
“说是也能用自己的，可是班主任又说，自己的设备能不能接学校系统，得自己想办法。”
女生撇了撇嘴。
“要是登不上去，作业交不上，学校不负责。”
旁边的男生当场就笑了。
“通知上写的虽然是自愿，可是到底是不是自愿……呵呵。”
另一个学生接过话来。
“对，自愿买校服也是这么写的！虽然写的是自愿购买，但是班主任又说周一升旗必须穿新款，集体活动也不能穿以前的校服，这到底还算自愿吗？”
几个学生说着说着，自己先烦了。
“食堂也要涨价。”
“住宿费以前说免的，现在要装空调，又开始收住宿费了，听说是要把钱补回来。”
“还有什么空调电费独立计算。”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翻着手机，语气里全是烦躁。
“我爸刚给我买了台平板，才用了半年，真要是不能交作业，我还得再租一台，两台平板放家里吃灰啊？”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他们年纪不大，却知道家里每个月能拿出来的钱就那么多。
多交一项，别的地方就得省一项。
何建国站在保安亭门口，听到最后，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他只知道学校要把食堂收回来，孙老板以后不干了。
其余这些收费项目，他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
这些……王董会同意？
在他的印象中，王董可是个好人啊！
不是好人，能这么大方的直接把保安亭免费给自己用？
那天自己去办公室开口，王董二话没说，就把一楼的保安亭给了他，还说老师有困难，学校能帮就帮。
这样的人，怎么刚接手学校，怎么就先盯上学生口袋了？
“何老师，您是不是也觉得有点多？”
男生见他不说话，试探着问。
“我……”
何建国差点顺着他说下去，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是老师。
站在校门口跟学生议论董事长，算怎么回事？
“我这几天确实没看通知。”
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晚点我去了解一下，学校这么安排……应该有自己的考虑吧，也许可能是误传了吧。”
“行了，要做早操了。”
何建国摆摆手。
“你们先去吧。”
学生们哦了一声，赶去操场做操。
而他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所初步建立起的王董的形象，与刚刚才听到的这个，怎么都对不上。
……
东来超市，水产区。
一个顾客在水产区弯腰挑了半天，从筐里捞出几只螃蟹。
“就这几个，帮我称一下。”
“好嘞。”
员工接过麻利的把挑出来的螃蟹放上了秤盘。
输入单价，电子秤上的数字跳了两下。
“您好，一共八十八块六。”
说着，开始为顾客打包。
“你这……”
顾客是老顾客了，也不是第一次买螃蟹了。
当看到员工这就称好了开始打包，有些迟疑。
奇怪，以前都是要剪绳子的啊，这回怎么……
“什么？”
员工问道。
“没什么。”
顾客摇了摇头，没问出心里的疑惑。
算了，估计是忘了吧。
随即扫了码，提着东西走了。
在水产区的不远处，老马站在那，将这一切收之眼底。
看着那些还牢牢被绳子捆绑着的螃蟹，微微颔首，显然十分满意员工的操作。
这才对了嘛！
卖螃蟹，那就得这样！
顾客买的是螃蟹，绳子自然也是要跟着螃蟹一起卖的，哪有买东西还帮人拆包装的道理？
【看着猥琐的笑容！】
【老马笑得像捡到钱一样。】
【能不捡到钱吗？你们没注意到那个顾客刚才的表情？欲言又止了属于是！】
【也是遇上好人了没和你计较。】
【大胆预测，不出一天，肯定会有人提意见！】
【顾客：之前谁说东来不坑人的？现在绳子也算重量。】
【马总：生意，那就是这样滴！爱买不买！】
“你懂什么？”
老马瞥了眼弹幕。
“这叫正常经营，我是纠正以前的坏风气！”
刘经理很有效率。
这几天，他交代的事情已经一件件落实了下去了。
报警器重新装在出口了，防盗标签该打的都打上了。
另外，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保安，注意那些没付账就想走的人。
以及，服务台上的“无理由退换”的牌子也换成了新规。
老马在卖场里转了一圈，终于，觉得看哪儿都顺眼了！
这时，刘经理从收银台方向走过来。
“马总，施工队那边已经谈好了。”
“那之前预付的工程款……”
“材料和人工都核过，能退的都退了。”
老马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
前任这事闹得。
工程还没开工呢，就把钱付了，谁家这样做事？
“对了，小区那边什么情况？听到不修路了业主没意见？”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里已经有所准备。
免费修路说停就停，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变成了路易十六开导航——前方掉头，馅饼又飞回去了！换谁谁不闹腾？
然而，刘经理的神情却有些古怪。
“业主们表示都非常理解，没人有意见。”
“啥？”
“他们说，路坏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阵，之前的老板愿意修，是他的情分，您刚接手了这么大一家超市，资金紧张，先停了也能理解。”
听到这，老马有些呆住了。
“啥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