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北伸手把扣在桌上的手机翻了过来。
“你看你，我在给你擦pg呢。”
“你都收了人家那么多钱，我不得正儿八经地找点事情给人家做一下？”
“等下人家觉得顾会长拿了钱不办事，这传出去多难听啊。”
顾清禾拿着一个帝皇蟹的钳子。
听到这里，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谁敢传出去？”
“他传得出去吗？”
“传出去我囊死他！”
陆一北张了张嘴，看着她手里那个还没掰开的蟹钳。
这话配上这个动作，倒是显得顾会长格外有说服力。
顾清禾把钳子放回盘子里，转头看着陆一北。
“又想让我背锅是吧？”
“哼，他给我打钱的时候，也没让我给他安排什么啊。”
陆一北拿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所以呢？”
顾清禾理直气壮地往后一靠。
“既然没说，那不就是无事求我？”
“他又没有要求，我又没有答应。”
“那不就是白嫖？”
她说完以后，还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是他自己要给的。
账户是他主动要的。
自己从头到尾，有说过收了这笔钱就给他安排什么吗？
没有吧。
陆一北的瞳孔微微震动。
他认真地看了顾清禾几秒，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你等一下。”
“我去搜一下文献。”
顾清禾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跟那个蟹钳较劲。
陆一北还真在手机上划拉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把手机放到旁边，一脸认真地转过头。
“你知道吗？”
“我刚刚在文献库里，都搜不到你这个思维逻辑。”
“我承认，在那一刻我慌了。”
顾清禾终于掰开了蟹钳，脸上露出几分得意。
“那说明什么？”
陆一北看着她。
“说明你这个话术就是震撼首发。”
“明明听着哪里都不对，偏偏又挑不出你错误的理由。”
“我这脑子转了半天，还真没找到你错哪里了。”
顾清禾夹起一块蟹肉，乐呵呵地送进嘴里。
“那不就是！”
刚才还说得那么严重，什么拿钱不办事，什么传出去难听。
自己三两句话，不就给说清楚了？
今天好不容易早下班，出来吃顿好的，怎么还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
还想塞活给我加班？
想得美。
叮咚。
放在陆一北手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北辰协会的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一北拿起来看了两眼，表情一下子变得有意思起来。
“那那那。”
他伸手指了指手机屏幕。
“看来贪污受贿的，绝对不是你一个。”
“威廉这个老六，铁定是收钱了。”
顾清禾嘴里的蟹肉还没咽下去，眼睛先亮了起来。
“怎么说？”
陆一北把手机屏幕转过去，递到她面前。
“你看，这老六什么时候这么积极地给人谋过差事？”
顾清禾凑过去，目光落在那条提议上。
威廉提议，让中田一郎负责对接马腾在霓虹的结算体系。
有了这个对接人，协会就可以进一步把控霓虹的物资市场。
顾清禾把那条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又往上看了一眼发消息的人。
确实是威廉。
这老六不但把事情提出来了，还把中田一郎该放在哪个位置都想好了。
陆一北在旁边继续说道。
“你说巧了不是？”
“你那十亿刀乐，也是中田一郎给的。”
“现在威廉又替他安排结算体系的事情。”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顾清禾没说话，只是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刚才还觉得，收了钱以后陆一北要给自己找事做。
现在看来，根本用不着她费这个脑子。
威廉已经把事情送到她面前了。
人是现成的。
理由也是现成的。
连提议都已经发到群里，就等着她这个会长表态。
顾清禾越想，脸上的笑容就越明显。
“嘿嘿嘿。”
陆一北愣了一下。
他看着顾清禾，又看了一眼手机。
“咋了？”
“突发恶疾？”
顾清禾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就把嘴缝起来！”
陆一北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
顾清禾拿纸巾擦了擦手，把手机放回陆一北面前。
“我是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收了，他也收了。”
“他提需求了，我同意了。”
“那不就是，都是威廉干的？”
陆一北看着她，没来得及开口，顾清禾已经把后面的话接上了。
“跟我顾清禾有什么关系？”
“我是按照流程批了而已。”
“提议里面写得清清楚楚，让中田一郎对接结算体系，对协会也有好处。”
“合规的，我为什么不批？”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坐直了一些。
这一次，她甚至连解释都不用准备。
真有人来问，往群里的提议上一指就行。
谁提的？
威廉。
谁推荐的人？
还是威廉。
她顾清禾做什么了？
作为会长，认真看完了一份对协会有利的提议，然后同意了。
这不是正常工作吗？
顾清禾低头看着那条提议，忽然觉得会长这个位置，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坐。
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老想着别人把事情递过来，自己就得一件件地做，一口口地背。
现在好了，事情是谁提的，就先去找谁。
自己把该看的看完，该批的批完，不就把工作做了吗？
顾清禾缓缓闭上眼睛，肩膀也跟着放松下来。
夜市里的声音还在耳边，海鲜摊的香味也一阵接着一阵。
她却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诀窍，坐在那里，连头都微微扬了起来。
陆一北看着她这副模样，刚要说话，就听见她深有感悟地开了口。
“回来了。”
“回来了。”
“就是这种感觉。”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太美妙了吧。”
顾清禾闭着眼睛，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怪不得那么多人打破头都要去当。”
自己刚才还在纠结那十亿刀乐收得是不是有点太痛快。
现在再看这条提议，连最后那点纠结都没了。
钱收了。
工作也做了。
威廉连锅都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顾清禾睁开眼睛，看向坐在旁边的陆一北。
“还有，威廉给我那么多个锅。”
“我不回礼一下，显得我有点不近人情。”
“我决定了，这个锅就给他自己背！”
说完，顾清禾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威廉发在协会群里的那条提议。
她看了一眼屏幕，伸出手指，点了一下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