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和吴刚在岛上待了两天。
两天里，哈桑带着格雷跑了肉铺、酒馆、砖厂发薪点、捕鱼队码头，前后花出去将近三万假票。
吴刚负责在旁边打掩护，把格雷的注意力引开。
第三天傍晚，三人从北坡暗线摸出去，坐上接应的快艇回了第五舰队锚地。
卡尔在好人理查德号的会议室里等他们。
藤箱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里面还剩七万多假票，旁边码着一摞真票，六千多张。
“花出去三万？”卡尔拿起一沓真票翻了翻。
“肉铺、酒馆、砖厂发薪点，专挑人多的地方。”哈桑把右臂的绷带解下来，伤口已经结了薄痂，“岛上没设防。砖厂发薪的时候，会计连票都不验，直接收。”
卡尔把真票搁回桌上，没急着表态。他朝副官抬了抬下巴。“格雷的报告呢？”
副官递上一份手写的记录。
卡尔翻了两页，格雷写得很细：哪天在哪个铺子花的、收票的人什么反应、岛上有没有人查。
最后一行写着：“砖厂发薪当天，哈桑混进发放队，换出真票两千余张。第二日又换出真票三千张。岛上无人追查。
另，谷地外围砖房区已贴出公告，称‘近日发现少量纸质异常工分票，各区收票时注意核验’，但未见大规模搜查。”
卡尔把记录合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正要开口，副官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搁在桌上。
照片是格雷用通讯器拍的，拍的是谷地外围公示栏，最上面贴着那张“纸质异常工分票”的公告，旁边还钉着一张假票样本，底下围了几个灰衣人在看。
“司令，这是格雷在岛上拍的。”副官说，“照片传回来之后，我让人跟咱们安在岛上的暗线核对了。暗线说，公告是哈桑他们花票的第二天贴出来的，银行那边确实收了几张假票，但数量不多，还没查到头绪。”
卡尔把照片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然后搁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哈桑。”他开口了。
“司令。”
“你在砖厂发薪点混票的时候，发票的会计没问你？”
“问了。我说‘司令让我来帮着发’，会计愣了一下，没再多问。”哈桑的语气很平，“砖厂现在人手紧，瑞德那边临时派人去帮忙是常事。”
卡尔点了点头，又转向吴刚。“你呢？你在岛上那两天，有没有人找你麻烦？”
吴刚摇头。“没有。我们化了妆，岛上人多事杂，闲人不会关注我们。”
卡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他先看了哈桑一眼，又看了吴刚一眼，然后笑了一下。“行。你俩表现不错，比我预想中好很多。”
哈桑心里那根绷了两天的弦松了半扣，但脸上没动。“谢谢司令的肯定。”
“先别谢。”卡尔朝副官挥了一下手，“带他们去战略部报到。哈桑，你进情报分析组。吴刚，你进行动策划组。具体干什么，战略部的人会交代。”
两人被带出会议室。门关上之后，副官凑过来。“司令，这下真放心了吧？”
“假票花出去了，公告也贴了，暗线也核对了。格雷跟了两天没看出毛病。”卡尔把那沓真票拿起来掂了掂，“三万假票花出去，还换了六千真票，他俩是有真本事的，磨练一下可以大用。”
“所以您把他们放在战略部。”
“放战略部磨练人，也好盯着。”卡尔把真票扔回藤箱，“战略部那边打好招呼。哈桑吴刚干什么、见谁、翻什么文件，都给我记下来。三个月之内不出问题，百分百信他们。”
战略部在好人理查德号舰桥后舱的第三层，门口挂着“第五舰队战略研究室”的铜牌。
哈桑被领进情报分析组，组长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军官，叫霍顿，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哈桑。你负责整理老岛方向送来的情报简报。”霍顿把一摞文件夹推到他面前，“这些是近三个月岛上流出的零散信息。巡逻路线变化、舰队动向、砖厂粮库换岗时间，都在这儿。你每天整理一遍，按类别归档，有异常单独标出来。”
哈桑翻开文件夹扫了两眼。信息很杂，有格雷那种实地侦察的，也有卡尔安在岛上的暗线传回来的，还有从俘虏嘴里撬出来的。他点了下头。“明白。”
“还有。”霍顿把声音压低了半度，“战略部有一份‘特殊资产清单’，每周更新一次。激光管、改造体部署、海影级调动，都在这份清单上。”
“特殊资产清单”。哈桑心里一咯噔，重点，终于来了。
霍顿继续说，“清单存在机要柜里，钥匙在部长手里，每周五下午会打印一份摘要分发各组。你整理情报的时候，有跟特殊资产相关的条目，单独抄一份给我。”
哈桑的心跳快了一拍。“明白。”
吴刚那边。行动策划组组长是个矮壮的军士长，叫布洛克，说话粗声粗气，但对岛上地形特别感兴趣。他把吴刚叫到海图桌前，摊开老岛地形图。
“你猎队出身？北坡、东崖、南礁石群，你都走过？”
“走过。猎队天天在那些地方转。”
“好。下周我们要更新一份‘渗透路线评估’，你把北坡暗线出口周围的沟坎、哨位、换岗空档给我标出来。标得越细越好。”
吴刚拿起笔，在海图上慢慢画。他画的是北坡暗线出口外那条干涸溪沟的走向，但笔尖在溪沟尽头拐弯的地方顿了一下，那里正是岛上新加的一处暗哨位置。
他没标暗哨，标的是“碎石坡，可通行”。
布洛克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地方好走？”
“好走。碎石坡，脚踩上去有声音，但好在速度快。”
布洛克拿红笔在“碎石坡”旁边画了个圈。“行。这条线我记下了。”
——
老岛谷地，巨树下面。
李海生把一摞账本搁在石桌上，往瑞德、骨岩、恭、赵明远、韦伯那边推了推。
“安小海和艾特昨天盘完账。岛上现在四万一千多人，谷地外围砖房盖到第三期，能住人的地方全住满了。猎队捕鱼队每天交的猎物、鱼获，跟岛上人口一比，缺口越来越大。再拖下去，冬天要饿肚子。”
瑞德翻开账本第一页。“人口四万一，存粮够吃两个半月。土豆甘薯收了两茬，但新开的地产量上不去。捕鱼队海丰号一天两网，捞回来的鱼一半鲜吃一半进冷冻舱，冷冻舱已经满了。再捞，没地方放。”
李海生看着几人：“形势已经很清楚，老岛饱和，必须往外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