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周小花睡的格外安稳,嘴角都是翘着的,至于说其他的程家人,恐怕也只有孩子们是一觉睡到天亮的。
程家老两口既兴奋又憋屈,兴奋的是程老头,憋屈的是程婆子,一个使唤顺手的小丫鬟要走,她不憋屈才怪,可又不能强行留下。
一顿晚饭的功夫她就看明白了,老大是护着媳妇的,为了不让儿子离心,她也不能再为难那个死丫头了,想想就挺不习惯的。
程二柱和程三柱家里也同样不平静,主要就是那妯娌俩,以前周小花在,家务活她们是能推就推,能偷懒就偷懒,反正有人会干。
可往后就不行了,那个能干活的走了,剩下的家务还不都是她们俩的?想想就难受。
以前没见过大伯哥,看自家男人还算顺眼,可人就怕对比,高大挺拔的大伯哥往那一站,就那气势,自家男人拍马都赶不上。
周小花的命怎么就那么好呢?
这就是典型的嫉妒心理,她们此时忘了周小花二十年的付出,忘了她像老黄牛一样累死累活,只看到她有男人护着,可以离开这个家。
至于说要去山沟沟里住,那也比在家好啊,伺候一个和伺候一群比,当然还是伺候一个轻松。
况且,大伯哥可是有军饷的,虽不知有多少,那也比自家这个土里刨食的强不是?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周小花的生物钟就准时叫她起床了。
她刚要动,就被时年按住了,“再睡会儿。”
干了二十年,睡个懒觉怎么了?
“一会儿娘会骂的。”周小花小声说道。
“她今天不会。”这一点,时年很笃定,因为自己在家,程婆子就是骂,也只会骂那两个,绝不会骂周小花。
真以为那50万是白给的?那就是一根吊在驴前面的胡萝卜,想以后能有养老钱,就绝不能得罪自己,这一点程婆子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听你的。”周小花幸福的点点头,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时年手指掐诀,屏蔽了周小花的听觉,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不到十分钟,程婆子的骂声便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西侧的棚子,张了张嘴,运了运气,最终还是没有叫周小花,而是把矛头对准了程二柱媳妇。
“老二家的!你个懒婆娘!都啥前儿了?还不知道起来做饭,真是懒死你算了!一会儿还要去地里收秸秆?刨茬子,赶紧起来!”
程婆子一边喊,一边拍门,门被拍的“砰砰”直响,睡懒觉?那是不可能的。
程二柱媳妇被惊醒,还有点懵,以前不都是大嫂做早饭吗?清醒后,才想起来,人家男人回来了,有靠山了。
“真是欺软怕硬。”程二柱媳妇小声嘀咕着,手脚麻利的开始穿衣服,还不忘答应一声,“娘,听见了,马上就来。”
程婆子听见回应,这才满意的走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只要有儿媳妇,那家务活就是儿媳妇的,这是这个年代的常态。
程二柱媳妇带着自家姑娘,娘俩很快把早饭做好了,其实,也没什么难的,玉米面糊糊配着蒸红薯,连咸菜都没有,这就是一家子的早饭。
在程婆子拍门的时候,时年就醒了,不光他醒了,除周小花没听见还在睡以外,其余的人都被吵醒了。
时年起身穿好衣服,在院子里打军体拳,这是每天必修课。
铁蛋在一旁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那小表情别提多羡慕了。
“想学?”时年结束后,一边擦汗一边问他。
“嗯,想学,爹好厉害!”铁蛋开心的说道。
“等到了部队,我再教你。”时年回他,得先把他的身体调理好,这瘦的跟麻杆似的,哪有力气打拳。
“好!”铁蛋认真的点点头。
程婆子看时年打完拳,周小花也没出屋子,这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哪有爷们儿起了,她还睡着的道理,又不是坐月子。
“老大,赶紧叫你媳妇起来,谁家婆娘懒成这样?再不起来,不许吃饭!”程婆子明白,她自己去叫,儿子肯定不乐意,那就让他自己去叫。
程二柱媳妇在灶房听见后,气呼呼的瘪瘪嘴,这有男人撑腰就是不一样,都敢睡懒觉了!
可时年的下句话,把这婆媳俩都给干沉默了。
“娘,让她再睡会儿,昨晚累着了。”时年说的脸不红、心不慌,煞有其事的模样。
累着了?咋累着的?婆媳俩都是过来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咋回事。
“不要脸!”程婆子啐了一口转身回屋,也不知道她骂的是儿子还是儿媳妇。
程二柱媳妇则惊的目瞪口呆,好家伙,大伯哥是真敢说,这……这话怎么能大庭广众都说呢?
时年:有啥不敢说的,再说了,我也没说啥啊,是你们想太多。
铁蛋不解的抬头看时年,娘累着了?难不成昨晚又熬夜干活了?
“看啥看,洗脸了吗?不洗脸不许吃饭!”时年轻弹了一下小家伙的脑门。
“嘿嘿,爹,我这就去洗。”铁蛋摸着脑门嘿嘿的笑了。
程家的男人们全当自己没听见,这两口子房里的事,他们也不适合听。
时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洗完脸刷完牙后,才回房,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周小花,还是没叫醒她。
昨晚趁她睡着的时候,给她吃了一颗养元丹,一颗健体丹,还有一颗美颜丹。用不了多久,就能变得美丽健康,也省的她自卑。
至于铁蛋,那还不简单,一会儿给他塞颗糖就行了,入口即化,还没有药味。
健体丹、养元丹、大力丹、启智丹都得安排上,这娘俩的身子没一个健康的,都得调理。
周小花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自有记忆以来,这是她唯一一次睡懒觉,就是小时候,都没起这么晚过。
她慌慌张张的起床,出门一看,院子里除了几个小孩子,其他人都不在,下地的下地,进山的进山,当然,进山的只有时年父子俩。
“大娘,你醒了?”院子里的孩子看见她,忙着打招呼。
“三牛,其他人呢?都下地了吗?”周小花赶紧问道。
程三牛点点头,“大爷带着哥哥进山了,说给我们打兔子吃,爷奶和其他人都下地了。奶说,让你在家洗衣服做饭。”
程家的孩子,只要满五岁,就得跟着下地干活,不会干还不会学吗?至于说上学,现在他们还没这个意识。
这名字起的也有意思,程二柱家的孩子,男孩是牛,女孩是妞,大牛、二妞、三牛、四牛。
程三柱家的男孩是壮,女孩是妮,大妮、二壮、三壮。
时年知道这事的时候,险些翻白眼,那自家的是什么?蛋?大蛋二蛋?可玩儿蛋去吧!起个名字都这么不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