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的想法也很简单,你污蔑我,我要是不真干点事儿,岂不是白被你污蔑了。
兰芳虽小,却是南洋华人的一杆旗。
只要把这杆旗抓住了,以后南洋一带,哪还有比这更好的切入点?
西婆罗洲,内陆百里的位置,是废弃百年的兰芳旧都古堡。
这里已经是一片乱石残壁,不复当年的荣光了。
但对很多人而言,这里是心灵寄托。
罗邵原走上前来,浑身上下散发着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旁人起义,是为活命、为温饱、为挣脱压迫。
唯独他罗绍原,自举兵那日起便心知,他不是乱世求生者,他是这场南洋变局的天命人。
承兰芳百年国运余泽,怀乱世问鼎之雄心。
殖民者盘踞此地百年,吸尽膏脂,欺压华民,奴役土著,看似牢不可破的殖民统治,在他眼中不过是腐朽不堪,一推即碎的虚妄泡影。
结果也果不其然,真让他干成了。
罗绍原低声自语,“旧兰芳的落幕,不是终结,是为我铺路。今日我起兵于此,不仅仅是复国,是为再造南洋,未来执掌乾坤。”
此刻的他风头无两。
打赢了殖民军,收回了大片据点,控制河流沿岸的几十个村落,手握3000持枪武装。有枪有炮。
控制区域已经达到了兰芳旧国的百分之六七十。
还有些人在观望,看荷属当局下一步动作,如果殖民军再吃败仗,观望的这些人也会乖乖俯首。
日本人从海上过来,特意派了几名军事顾问,带头的是少佐波多野一郎,还有金至吉。
兵士通报。
罗邵原忙走出来,迎上金至吉等人。
“金至吉先生、波多野少佐,感谢你们的慷慨相助。”
金至吉抬眼望向罗绍原,第一次见这位坐拥三千武装的年轻人,心里边暗自打量着。
“罗少。”
“在下金至吉,奉大日本帝国内阁密令,正式前来面见阁下,担任双方之间的联络官,事务上的事情,还请与我协商。”
罗绍原居高临下,直视对方:“日本人终于敢从暗处走出来了?”
嗯?
这人说话怎么中二风这么重?
什么叫从暗中出来了。
我们也没藏在暗中啊。
“咳咳,那个罗公子,我们此次过来是想跟你谈深度合作的。”
“荷属东印度有六七万兵力,还有海军镇守,如果没有外人帮助,贵方很难撑下去。”
“但如果有了我们暗中相助,帮你整训军队,走私军火物资。”
“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罗邵原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心里想着,我是天命所归,先有远东大公国帮忙,刚刚起事,就连日本帝国都主动找上门来扶持他。
天命在我,日后我必成世界主宰。
婆罗洲内陆,必归我手;南洋乱局,必由我定。
金至吉看他不说话,还以为有哪句话说的不对,哪里知道对方的内心戏那么多。
罗邵原终于开口了,
“你们日本愿意扶持,是你们识时顺势,是你们的机缘。”
他抬眼看向金至吉:“不是你们成全我,是我罗绍原,给了你们入局南洋的资格。”
“荷兰要封锁,便让他们封锁;荷兰要平叛,便让他们来战。”
“区区欧洲蕞尔小国的殖民统治,挡不住我的大势。”
疯了,疯了,这家伙肯定是疯了。
你才打赢了一场战斗,这就开始飘了?
波多野少佐蹙眉。
金至吉内心慌乱。
这样的家伙,值得内阁大肆资助吗?
没找错人吧。
他又小心的找人确定了一下,眼前这个中二风的家伙,确确实实是罗邵原不假。
没找错人就行,接下来得扶持他继续做大做强。
日本人能提供2000支步枪,几门火炮,再搭配军事顾问帮忙整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帮他训练出一支精锐出来。
但所有的训练必须保密,他们的人也不能站到明面上。
罗邵原是半吊子,根本不是正经军人。
但有了波多野少佐等人加入就不一样了,这些人当军事顾问,直接服务于罗少,方便他练一支真正军队武装出来。
在日本人的建议下,先整合所有兰芳旧地华人宗族,再收拢内陆矿工,种植园劳工,这把些人牢牢控制在手心里。
又派军队以雷霆手段收服摇摆不定的土著部落。
一统婆罗洲内陆散落势力。
武装兵力达到5000人规模,控制沿途的城镇,打出兰芳旗号,夺回东万律都城。
罗绍原的人在更深的林子里开了两个新营地,每个营都有一名日本顾问,带本地青年操练。
旧矿区成了兵工厂,铁匠铺打刺刀,木工修枪托,几个原先在荷兰矿上修机器的华人技师负责维修枪炮。
把缴获的殖民军武器重新修缮。
作为民兵自卫使用。
5000人军队被编成了10个营,每个营500人,在军事顾问的帮助下,加紧整训。
短短半月时间,这伙起义复国军已成气候。
内陆区域跟河流上游村镇被罗绍原牢牢控制,但沿海跟港口位置,依然在荷属当局的手上。
他们有军舰,随时可以停靠过来。
一艘新锐的轻巡洋舰亮相,总督伊登堡亲自带领海军过来。
“总督阁下,我想咱们遇到大麻烦了,这群叛军的规模增长到了5000人。”
梅轮上尉带队侦查后,给出了这个可怕的数字。
一般人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武装五千兵力,这背后啊,铁定有人帮忙。
整个荷属东印度正规陆军,在册的只有1.2万人,算上其他治安、民兵等,也就几万人规模。
区区一伙兰芳遗民,竟然有了5000兵力。
伊登堡并不担心近岸作战,他们拥有浅水重炮舰,拥有防护巡洋舰,可以提供强大的舰炮火力,不惧近岸作战。
但想要深入内陆,解决五千人的持枪武装。
他们至少得派出同等规模的武装。
“他妈的日本人在搞鬼,一定是他们。等我找到了证据,必须逼着他们的天皇道歉。”
伊登堡很气愤,但又不得不重新正视罗邵原的人马。
真要动用兵力围剿的话,耗资巨大不说,光是为了镇压一个罗绍原,就把驻军几乎全部抽调过来。
少了军队镇压,山区部落肯定又闹事。
双方之间还得先谈判。
能谈就避免打。
但谈判的方式得变一变了,此前是劝说罗邵原不要闹事,解散起义军,用的还是剿匪劝降的手段。
现在首要是稳住他,给他当地行政官的身份,确保一定的自治权限。
前提是,不得再打兰芳的旗子,要归顺到殖民局下,还要削减兵力。
必须采用招安的手法了。
组织新的谈判队伍到兰芳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