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看了足足半分钟。
“瑞士实验室”这五个字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眼皮子上。
端木错那老东西刚被他送进监狱,转头就被瑞士实验室的人打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端木家跟瑞士实验室之间,除了那笔两百万美金的代理费,还有更脏的东西。
他冷笑一声,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回了卧室。
夏文清已经睡着了。
她侧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刘野的枕头上,呼吸均匀。
床头灯暖黄的光打在她脸上,四十八岁的女人,皮肤状态好得跟三十出头似的,这大概就是做医美做到极致的底气。
刘野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心里那点因为短信泛起来的烦躁,莫名其妙就平了。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了门。
走廊里,刘野拨通了叶子枫的电话。
“喂,哥?”
叶子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背景里还有游戏音效:“怎么了?大半夜的。”
“没睡就正好。”
刘野压低声音:“枫子,你帮我查一个东西,瑞士实验室,就是端木阳当年买断凝颜素亚洲代理权的那个瑞士实验室。
我要知道他们的股权结构、实际控制人、在亚洲的所有合作方,还有——他们跟夏明远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叶子枫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哥,端木错被打了,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嗯,人在ICU,半死不活。”刘野靠在走廊的墙上:“你赶紧查,另外,让一鸣带几个人去医院守着,别让端木错死了,也别让任何人再接触他。”
“明白!我这就去办!”叶子枫挂了电话。
刘野又拨了哈里奇的号码。
“刘野?”
哈里奇接得很快,声音沉稳:“这么晚,有事?”
“Harry,帮个忙。”
刘野也不客气:“你那边在英国有路子吧?帮我查一下瑞士实验室的背景。
他们敢把手伸到国内来打端木错,说明在海外也有黑道背景。
我需要他们所有的海外账户信息。”
哈里奇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终于要对瑞士实验室动手了?”
“端木家倒了,但他们只是马仔。”
刘野的眼神冷了下来:“瑞士实验室才是背后喂端木家吃违禁原料的源头。
不把这颗毒瘤拔了,我姐的清颜集团永远有隐患。”
“好!我明天一早就让人去查。”
哈里奇痛快答应:“刘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端木错都那样了,你还不放过瑞士实验室。”
“狠?”
刘野咧嘴笑了,两个酒窝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Harry,这叫斩草除根。
我姐的江山,我得替她守住了,才能让她安心去追你们啊。”
哈里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刘野,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你明知道文清跟我……你真的不吃醋?”
“吃醋?我吃什么醋?”
刘野笑出声:“只要我姐开心就好,她四十八了,正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帮助她学习,给她充电的时间。”
哈里奇彻底无语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憋出一句:“你真是个奇葩。”
“彼此彼此。”刘野挂了电话,嘴角上扬。
第二天早上八点,刘野出现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门外。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端木错躺在那儿,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灰败得像一具尸体。
医生说他就算醒了,下半辈子也只能瘫在床上,因为那一顿打把他的脊椎骨打断了三根。
“活该。”刘野在心里说了一句。
他转身走出住院部,掏出手机给叶子枫发了条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叶子枫秒回:“哥!查到了!瑞士实验室的实际控制人叫汉斯·穆勒,德国人,今年六十五岁。
他年轻的时候跟夏明远在东南亚一起做过走私生意!
夏明远逃亡海外之后,就是汉斯帮他洗的钱!
端木阳当年能拿到凝颜素的代理权,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汉斯想通过端木家在中国找一个新的走私渠道!”
刘野眯起了眼睛。
果然!瑞士实验室跟夏明远是一伙的。
端木错查夏明远的身世,汉斯怕端木错把夏明远的事抖出来,所以干脆派人灭口。
“枫子,干得漂亮。”
刘野打字回复:“现在,帮我把汉斯在亚洲的所有银行账户信息发给我。
Harry那边也查到了,我们双管齐下。”
“收到!”
中午十二点,刘野坐在清颜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哈里奇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里详细列出了瑞士实验室在全球的十三个秘密账户,以及他们跟亚洲各国化妆品工厂的非法交易记录。
刘野笑了。
他打开邮箱,把这些证据打包,发给了国际刑警组织的举报邮箱。
然后他又给叶子枫发了条消息:“枫子,把汉斯在瑞士银行的账户,用咱们之前那套手法,全部冻结。
钱转到清颜集团的海外慈善基金账户。”
“哥!你这是要彻底搞死汉斯啊!”
“对!既然他敢把手伸到中国来,我就让他连裤子都赔光。”
下午三点,国际刑警冻结了瑞士实验室的海外资产,亚洲各国的合作工厂纷纷跟他们断绝关系。
汉斯·穆勒在法兰克福的别墅被警方查封,他本人逃到了南美,从此不敢再露面。
端木错在ICU里听说这个消息,直接气得又吐了一口血,彻底变成了植物人。
刘野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伸了个懒腰。
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商场战争,终于画上了句号。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夏文清正坐在那里签文件。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西装套裙,冷杉的香气在办公室里若有若无地飘着。
“姐,搞定了。”
刘野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着:“瑞士实验室完了,汉斯跑了。
端木错变成植物人了。
从今天起,没人再敢拿身世的事威胁你。”
夏文清放下笔,仰起头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汉斯和夏明远的事。”
夏文清的声音很平静:“我早就知道了,端木错被捕之前,跟我说了很多。
但我不在乎,我只有一个爸,就是夏明德。
至于夏明远——他当年抛弃我,现在就算回来,我也不会认他。”
刘野蹲下来,跟她平视:“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那当然。”
夏文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以为我这四十八年是白活的?”
刘野笑了,凑过去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姐,商战结束了。,下来,咱们是不是该回归正轨了?”
“什么正轨?”
“直播啊,修罗场啊,小男朋友追追追啊。”
刘野眨了眨眼:“Harry昨天还跟我说,他想陪你去巴黎参加美博会,你答应了没?”
夏文清挑了挑眉:“你这么着急把我推给别人?”
“不是推,是成全。”
刘野笑嘻嘻地说:“Harry对你多好啊,又稳重又体贴,你多陪陪他,我也好腾出手来带念清去游乐园。”
夏文清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刘野,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我养出来的一头小狼。
表面上忠犬,实际上什么都吃得下。”
“那姐你就是驯狼人。”
刘野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起来:“走,回家,今天念清幼儿园有亲子活动,咱俩一起去。”
夏家别墅,晚上八点。
刘野牵着刘念清的小手走进客厅。
五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背着粉色的小书包,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爸爸妈妈和她。
“爹地,妈咪呢?”刘念清仰起头问。
“妈咪在楼上。”
刘野弯腰把她抱起来:“去换衣服,然后给爷爷奶奶打视频电话。”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刘野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哈里奇。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风衣,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又深情。
“刘野。”
哈里奇微微一笑:“文清在家吗?”
“在呢,在楼上洗澡。”
刘野侧身让他进来“Harry,你这花够猛的啊,我姐最喜欢红玫瑰。”
哈里奇走进客厅,把花放在茶几上,然后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我还给她带了一条项链,是卡地亚的限量款,我觉得很配她。”
刘野打开盒子看了一眼,是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吹了个口哨:“可以啊Harry,下血本了,我姐要是看到这个,今晚你又有福了。”
哈里奇的耳根微微发红,咳嗽了一声:“刘野,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害什么羞!”
刘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姐夫,我支持你,等会儿我带念清去厨房吃水果,你们好好浪漫。”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夏文清穿着一件丝质的酒红色睡裙走下来,头发半干,随意地披在肩上。
她看到客厅里的哈里奇和那束红玫瑰,脚步顿了一下。
“文清。”
哈里奇迎上去,声音温柔得像水:“你今天真美。”
夏文清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
哈里奇把项链盒子递过去:“还有这个,送给你的。”
夏文清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看,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抬头看着哈里奇,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谢谢,我很喜欢。”
哈里奇愣住了,随即眼睛亮得像灯泡……
刘野抱着刘念清站在厨房门口,假装捂住女儿的眼睛:“念清,不许看,少儿不宜。”
刘念清咯咯地笑:“爹地,叔叔在亲你姐!”
刘野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然后掏出手机,在兄弟群里发了条消息:
“兄弟们,Harry今晚要加鸡腿,刚进门给姐来了杯暖暖的奶茶。”
群里瞬间炸了。
叶子枫:“卧槽!Harry哥可以啊!比我猛!”
杜佳明:“文清姐今晚有福了……我也想送花。”
齐亨利:“刘野,你真的不吃醋?我如果追你姐,你会打我吗?”
赵一鸣:“一鸣也想追你姐!”
刘野笑着打字:“你们这群小屁孩,放心,只要我姐开心,你们送多少花给姐都可以。
不过一鸣你不行,你太小,等你长大再说。”
赵一鸣发了一个哭脸表情。
晚上十点,刘野哄睡了刘念清,然后回到主卧隔壁的客房。
他躺在床上刷手机,听到隔壁主卧传来细微的动静——是夏文清和哈里奇说话的声音……
刘野咧嘴笑了。
他翻了个身,给叶子枫发了条语音:“枫子,明天帮姐安排一场直播,她好久没上播了,粉丝该想她了。
顺便让哈里奇也露个脸,就当官宣了。”
叶子枫秒回:“收到!哥,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介意什么?介意我姐有男人疼她?那我不是有病吗。”
“哥,你是我见过最大度的男人。”
“过奖,过奖。”
刘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刘野的手机响了,是刘建国打来的。
“爹!又跳广场舞呢?”刘野接通电话,声音洪亮。
“跳什么跳!儿子,我刚看到新闻了!瑞士那个什么实验室也完了?!”
刘建国的大嗓门震得刘野耳朵嗡嗡响:“你小子可以啊!把洋鬼子都干趴下了!”
“嘿嘿,爹您消息真灵通。”刘野得意地笑。
“那是!你爹我虽然只会跳广场舞,但国际新闻我还是看的!”
刘建国哈哈大笑:“儿子,你给咱老刘家长脸了!吃软饭都能吃到国外去了,你是我亲儿子!”
刘野笑得肚子疼:“爹,您就别挤兑我了,周末带念清回去吃饭,我妈想念清了。”
“好!好!让你妈多做几个菜!对了——”
刘建国压低了声音:“你那个英国女婿……对文清好吧?”
刘野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爹,哈里奇不是我女婿,他是……算了,他挺好的,您放心。”
“那就行!只要文清高兴,咱老刘家就支持!”
刘建国豪气干云地说完,挂了电话。
刘野放下手机,摇了摇头。他走出客房,看到夏文清正从主卧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戴着哈里奇昨晚送的那条钻石项链,气色好得惊人。
“姐,今天这么漂亮,去哪儿啊?”刘野笑着问。
“去公司,端木家倒了,清颜集团要重新整合渠道,去开个会。”
夏文清走到他面前,抬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你今天带念清去哪儿玩?”
“先去接她放学,然后带她去游乐园。”
刘野握住她的手:“姐,你昨晚……累不累?”
夏文清白了他一眼:“你个坏小子,不累。”
“那就好。”
刘野凑过去在她耳边轻声说:“Harry不错吧?我昨晚都听到了。”
夏文清的脸微微红了,她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楼梯:“去接你女儿吧。”
刘野看着她的背影,笑得两个酒窝都出来了。
下午四点,刘野开车去幼儿园接刘念清。
车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等女儿,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刘野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在瑞士实验室的大门口,旁边站着一个金发的外国女人。
男人穿着一件旧夹克,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夏明德的影子。
照片背面用中文写了一行字:
“刘野,你以为夏文清知道身世就够了?她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一个朋友”
刘野盯着那张照片,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那个男人,是夏明远。
那个金发女人,是谁?
他放大照片,注意到实验室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一行小字:“1998年扩建”。而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日期:1999年3月。
1999年,夏文清出生在1978年,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夏文清二十一岁的时候拍的。
夏明远在夏文清二十一岁那年,跟一个外国女人在瑞士实验室门口合影。
这意味着什么?
刘野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幼儿园的大门。
刘念清背着书包跑出来,扑进他怀里:“爹地!”
“走,带你去游乐园。”
刘野抱起女儿,放在安全座椅上,然后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瑞士实验室完了,但夏明远那张照片的出现,似乎一切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