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范建只觉得背后传来一丝冷意。
还不等他反应,柳安已经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宛如鸡仔一般从雪地之上拎了起来。
强烈的窒息感让范建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我.....我可是钱千总的人!你不.......”
柳安五指微微用力,范建终于再也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瞬间憋得脸红,宛如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柳安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钱骝?他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你拿来压我?”
范建双脚离地,拼了命的挣扎。
口中发出呜咽的声音。
然而柳安却依旧面无表情,手上的力道更是不减反增。
就在范建感觉自己要见到太奶的一瞬间,柳安狠狠的将他掼在地上。
巨力袭来,范建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跟着一起碎裂了。
柳安一脚踩在他的嘴上,下一刻范建只觉得嘴巴里传来一阵血腥味。
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痛传遍全身。
等柳安抬起脚,范建猛地将满口牙齿全都喷了出来。
“药材留下,人!”
柳安的目光扫过范建身后被暴打的三十余名龙骧骑士卒,声音冰冷的开口道。
“可以走,但是!”
柳安话音一转,望向身旁的王忠开口道。
“身上的棉衣,甲胄,配刀,干粮,金银细软,全都给我卸下。”
“车辆,马匹,一并扣下!”
“药材清点入库,少一根,坏一份,就给老子狠狠的打!”
王亮闻言顿时咧嘴一笑。
“遵令!”
“兄弟们动手!”
倒在地上的范建一行人,面露惊恐之色。
看着向自己逼近过来的死囚营士卒,终于再也绷不住。
“不要.....不要啊!”
随着王忠一声令下,死囚营的士卒如狼似虎一般扑了上去。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三十余名龙骧骑边军士卒全都被扒得只剩下单衣,一个个排成排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所有人都是欲哭无泪。
这特么的哪里是死囚营?这特么分明是土匪营啊!
身上的棉衣,甲胄,配刀,就连随身携带的干粮他们都没放过。
范建更是凄惨无比,满嘴牙齿全部碎掉,肥硕的身躯在雪地之中瑟瑟发抖,活像是一个刚刚被轻薄了的小媳妇一样。
柳安瞥了他们一眼而后道。
“回去告诉钱骝,改日柳安必亲自上门拜访!以报这几次‘照顾’之情!”
话音落下,王忠当即怒吼道。
“怎么?都聋子吗?没听见我家百总的话?”
范建等人身子一颤,连忙点头道。
“一定把话带到!一定把话带到!”
见此一幕,王忠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滚吧!”
闻听此言,范建等人再也不敢耽搁,连滚带爬的起身,带着手下众人,光着脚在雪地里向着辽州关内的方向逃去。
当时来的时候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营门之外,一众死囚见到这一幕,纷纷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音。
毕竟以往他们可谓是整个边军的最底层,从来没有人会为了他们而出头。
但此时此刻,柳安却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
不仅维护了他们的利益,还保住了他们的尊严!
“柳百总威武!”
“柳百总打的好啊!”
柳安环顾四周,望着此刻营门处那一张张兴奋的笑脸。
这些被朝廷抛弃,被边军践踏,被所有人视为蝼蚁废物的死囚,此刻眼神之中有了名为希望的光!
柳安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的开口道。
“兄弟们!从今日起!”
“什么死囚营!绝对不会再让别人看不起!”
“挺起尔等的胸膛!让这辽州的天为之一颤!”
“虎!虎!虎!”
“杀!杀!杀!”
瞬间现场的气氛便是被调动了起来,震天的呐喊声响彻整个西山!
.......
远处,高坡之上。
韩破军负手而立,望着营门处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的笑意。
身旁一名亲信低声道。
“回禀将军,家中已经回信,老太爷命你月内返回京城。”
“有此战之功,足以洗刷当年战败之耻。”
韩破军闻言并未回复,只是默默的望着柳安背影轻声道。
“此子,有将才之姿,未来必大有所为。”
话音落下,身旁亲信开口道。
“柳安此子却为人中龙凤。”
“但是他行事太过高调,此番必然得罪了龙骧骑的赵傲。”
“而且此战大胜打了总兵府的脸,那些人必然不会放过他,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
“此子眼高于顶,拒绝了将军您的好意,恐怕走不长远。”
韩破军闻言瞥了他一眼,而后冷冷道。
“鱼目岂能辨得珍珠,不堪一用。”
说罢,韩破军转身,只留下一句话在风雪之中飘荡。
“你且看着吧,柳安二字未来必然响彻天下!”
........
夜半,冷风呼啸,龙骧骑大营之内。
范建跪在地上,满嘴的血沫子混着被打碎的牙齿,一张脸更是肿胀得宛如发了面的馒头一样。
柳安留下的脚印还印在他脸上十分明显,整个人更是被冻得发青,好似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千总!您可一定要替兄弟们做主啊!那柳安!那柳安!简直是不是人啊!”
范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声音也因为牙齿没了漏风,导致含糊不清。
“那柳安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当着三十多号兄弟们的面前,把我往死里打!若非小人皮糙肉厚,怕是就见不到您了!”
“兄弟们一身的衣服装备都被他扒了去,就连马都被扣了!”
“我这屁股到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千总!这哪里是打我的屁股!这分明就是打您的脸啊!”
钱骝闻言面色铁青,而范建还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
“他还说......还说......”
“他说什么!”
钱骝一拍桌子整个人宛如烧开了的水壶一样。
“那柳安还说,您算是什么东西!给他提鞋都不配!”
此言一出,钱骝直接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
瞬间茶盏摔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柳安!好大的胆子!”
“区区一个死囚营的百总,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葫芦口之战就挑衅我龙骧骑,而今更是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
“而今不过是区区一个百总!若是日后到了千总,守备他怕是连总兵大人的面子都不给了!”
“气煞我也!”
钱骝愤怒的在军帐之内来回的走动,脸上的皮肉也因为愤怒跟着一起抖动。
就在此时,帐门被一把掀开,赵傲裹着风雪从门外走进,望着杯盘狼藉的军帐,冷声道。
“遇事便是毛毛躁躁的,日后岂能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