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后,一双双猩红眼睛同时睁开。
最前方的血奴没有扑向许锋。
他们先咬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抹在脸上。
暗红血气升腾。
十几人的气息竟连成一片。
许锋一刀斩向最前面的血奴。
铛!
追月刀像是砍在精铁上。
那名血奴只退了两步,肩头留下一道白痕。
“横练硬气功?”
许锋眉头一皱。
普通血奴受伤后需要吸血恢复。
这些血奴却把气血连在一起,伤势由其他人共同承担。
一个人受伤,十几个人分摊。
镇南侯夫人冷笑。
“他们都是本侯府精心挑选的血卫。”
“你真以为烧掉几根藤蔓,就能破掉炼血移魂大法?”
“功法名字都说出来了?”
许锋甩了甩追月刀。
“省得我待会儿审你。”
“找死!”
镇南侯夫人举盾撞来。
盾面刻着一朵血莲,边缘锋利如刀。
她脚下重重一踏,龙喰背甲震出大片裂纹。
许锋没有硬接。
天仙赶月步一动,他从盾牌侧面掠过,一刀斩向镇南侯。
镇南侯换身失败,半边身体干枯,动作十分迟钝。
可刀锋距离他只剩三尺时,三名血卫同时挡在前方。
噗!
追月刀斩开第一人的胸膛。
伤口刚裂开,血线便从其背后钻出,连接其余血卫。
转眼间,伤口开始闭合。
更多血卫从两侧扑来。
许锋连续出刀。
刀光扫过,鲜血飞溅。
那些人倒下后又立刻爬起,连断掉的骨头都能重新接上。
“许大人!”
另一侧传来元清瑶的声音。
她被七八名血卫围在中间。
逍遥门轻功让她不至于受伤,可她每次出剑,都有其他血卫替目标承担伤势。但她忙碌一夜,此刻气息已经有些微弱。
“他们好像杀不死!”
“别砍人,砍连接他们的血气!”
许锋话音落下,隔空点出一指。
玄天指劲裹着火焰,射入血卫之间。
嘭!
几根暗红血线当场崩断。
那名先前被砍中胸膛的血卫身体一僵。
胸口伤势重新裂开,栽倒在地。
“有用!”
元清瑶眼睛一亮。
她踏过一名血卫肩头,长剑贴着地面横扫。
剑气掠过,将数道血线斩断。
可下一刻,龙喰背上的触须又卷了过来。
一根触须抽中元清瑶的后背。
她闷哼一声,摔向江面。
许锋脚下一动,越过数丈距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两人悬在龙喰背甲边缘。
脚下便是奔腾江水。
“抓紧!”
许锋单手发力,将元清瑶甩回背上。
十几根触须紧随而至。
元清瑶人在半空,手中长剑连点。
剑光落下,斩断最前方几根触须。
剩下的却缠住了许锋的双腿。
“抓到你了!”
镇南侯夫人提盾冲来。
盾牌边缘直取许锋咽喉。
许锋没有躲。
他身体向后一仰,任由触须把自己拖离地面。
盾牌擦着鼻尖划过。
他借着触须拉扯的力量旋转一圈,追月刀砍在镇南侯夫人的后背。
咔嚓!
镇南侯夫人扑倒在地。
许锋落地的同时,一脚踩住她的后心。
“新身体还没用热乎,就敢跟我动手?”
镇南侯夫人张嘴喷出一团血雾。
许锋早有防备,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挡在身前。
血雾全喷在她自己的盾牌上。
滋滋声响起。
金属盾面被腐蚀出大片凹坑。
“自己的东西,自己尝尝。”
许锋一脚将人踹向围来的血卫。
几人撞成一团。
他抬手连出六指。
火线贯穿人群,将血卫之间相连的气血烧断。
“杀!”
元清瑶抓住机会。
长剑化作一片残影。
失去血气相连,几名血卫再也无法恢复,头颅接连落地。
镇南侯看见这一幕,转身就往龙喰背上的楼阁逃。
“废物!”
“全是废物!”
“侯爷,带我走!”
镇南侯夫人从尸体下爬出。
镇南侯却连头都没回。
“挡住他们!”
镇南侯夫人愣在原地。
许锋也乐了。
“瞧见没有?”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他拿你挡刀。”
“不!”
镇南侯夫人尖叫一声。
她扔掉盾牌,抬起手掌心,周围死去的血卫猛地炸开。
鲜血汇成一条长蛇,冲入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下面鼓起一个个血包,气息一路暴涨。
武师四重。
武师五重。
直到武师六重,增长才停下。
只是她刚换来的年轻面孔也开始衰老。
眼角生出皱纹。
满头黑发转眼白了一半。
“许锋!”
“我要吸干你的血!滋养我的肉身。”
她四肢伏地,如同野兽般扑来。
“害死那么多人,才提升这几个小境界,你们这功法也不太行啊。”
许锋握紧追月刀。
这女人以新肉身为代价,强行吞噬血卫的力量,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刀锋才抬起,她已经冲到面前。
两只手掌死死抓住追月刀。
掌心被切开,骨头与刀刃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她全然不顾疼痛,一口咬向许锋脖颈。
许锋抬膝撞在她腹部。
砰!
镇南侯夫人飞出数丈,又一次扑来。
许锋身法一动,极限闪避开来。
在她扑空的瞬间,火刀挥舞。
“流刀若火!”
锵!镇南侯夫人半截身体被火焰烧焦。
“啊!”镇南侯夫人发出悲鸣惨叫。
许锋皱眉,“光提升实力,可你速度根本没变化。拳头再打,打不中又有什么意义?”
随即,许锋盯着逃进楼阁的镇南侯。
这老东西进入楼阁后,龙喰的动作发生了变化。
庞大的头颅沉入江水。
四足划动,速度不断加快。
它要潜入江底!
“元清瑶,拦住这半死不活的女人!”
“我去抓镇南侯!”
“我?”
元清瑶看着被砍断半身的灾难后夫人,脸色一变。
“许大人,我才武师四重啊!”
“她快死了,你多放一会儿风筝。”
许锋转身冲向楼阁。
“逍遥门不是最擅长跑吗?”
“许大人,我们那叫游斗!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元清瑶嘴上反驳,脚下却没有半点迟疑。
她一剑刺向镇南侯夫人,等对方反击,立刻踩着龙喰背甲退开。
两人一追一逃,绕向另一侧。
许锋撞开楼阁木门。
里面没有镇南侯。
只有一口打开的石棺。
石棺下方连着无数血色管子,全部扎进龙喰的血肉。
棺材里躺着一名中年男子。
对方五官威严,身穿六年前款式的侯服,胸膛没有起伏。
正是卷宗画像上的镇南侯。
“又一具备用身体?”
许锋上前探了探鼻息。
死了至少六年。
这具尸体却没有腐烂。
“不对。”
许锋扒开尸体衣领。
其胸口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文字。
其中一行,正是炼血移魂的运功法门。
镇南侯根本没有带走功法。
他把功法刻在了自己的尸体上!
楼阁底部突然传来响动。
许锋一脚踹碎地板。
下方是一个狭窄血池。
苍老的镇南侯泡在其中,正把一根血管刺入自己心口。
“找到你了。”
许锋提刀跳下。
镇南侯没有惊慌。
他抬起苍老的脸,冲许锋露出一个怪异笑容。
“你以为,本侯没有手段了吗?”
许锋脚步一停。
血池下方传来心跳。
咚!
整头龙喰猛地一震。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