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穷妻 > 第96章 谢舟纳小妾

第96章 谢舟纳小妾

    谢家是城中根基深厚的世家,民国年间体面鼎盛,高门大院,仆从如云。

    凤霞在这里,锦衣玉食、糕点燕窝从不间断,绫罗绸缎日日换新,再不用过从前吃糠咽菜、淋雨受冻的苦日子。

    可这富贵,是裹着金丝的枷锁。

    乡野长大的人,骨子里带着随意自在,可谢府规矩大得吓人。

    站有站姿,坐有坐相,吃饭不能出声,走路不能快步,说话需三思,待人需谦和。

    下人们看着温顺恭敬,实则个个眼尖心细,最擅长抓主子错处、私下传话站队。

    凤霞本就顶着别人的皮囊过日子,一言一行皆是模仿,稍有不慎便会露怯、说错旧年不熟的往事。

    前几日晨起,丫鬟奉茶,随口问她:“夫人今日可要照旧用您从前爱吃的桂花杏仁酪?”

    凤霞一时恍惚,随口应了句:“我不爱吃甜。”

    就这五个字,当日便传遍内院。

    傍晚便有丫鬟私下在婆子堆里嚼舌根:“夫人回来后性子大变,喜好全改,怕是失忆真把人换了性子。”

    若不是青禾暗中替她遮掩,圆说是多年受苦口味变淡,这话迟早传到谢母耳中,生出无穷事端。

    凤霞自此越发谨慎。

    她终于明白——

    在谢家,不吃、不说、不笑、不闹是本分,但凡多一句嘴、多一个失态动作,便是旁人拿捏她的把柄。

    她看似是尊贵主母,实则步步如履薄冰,连随口说一句喜好,都怕被人算计。

    这日午后,春阳和煦,谢母请了族中几位长辈入府闲话,顺带提起一桩家事。

    正厅茶香袅袅,佣人垂首立在两侧。

    谢母端着茶盏,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长辈威严:“舟儿,你年岁不小,府中如今只有霞儿一位主母。你是谢家长房支柱,香火绵延要紧。苏家小姐身子弱,又曾流落受苦,我想着,给你纳一房侧室。”

    这话一出,满堂微静。

    凤霞坐在侧边梨花木椅上,指尖骤然一紧,心口微微发闷。

    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垂眸温婉,耳朵却字字听得清晰。

    谢舟当即蹙眉,语气带着几分坚决:“母亲,不必。我寻她数年,只求霞儿安稳在侧,旁人我不需。”

    在他心中,世间女子皆不及他的霞儿半分。

    哪怕眼前人破绽百出、习性全改,他依旧执念深重,不愿旁人插足二人之间。

    谢母淡淡摇头,语气沉稳:“我知你念旧。可霞儿身子亏损严重,前几日春花宴众人皆见,她体虚怯懦,难担绵延子嗣重任。”

    “我择的不是寒门小户,是城南柳家的庶出小姐——柳妩。”

    “柳家也是书香门第,她虽是庶女,自小教养不差,性情温顺,容貌出众,入府只安分侍夫,不争不抢,不会委屈霞儿分毫。”

    谢舟依旧冷声推辞:“儿子无心纳妾。”

    谢母不急,只淡淡吩咐下人:“去,请柳小姐过来坐坐,让舟儿眼见再言。”

    不多时,廊外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

    一名女子缓步踏入正厅。

    大家闺秀,多是端庄清雅、眉眼规矩。

    可这柳妩,偏偏生得一身妩媚风情。

    她穿一身藕荷色窄袖旗袍,腰身束得极细,肩若削、腰如柳,眉眼生得极软、极艳。

    柳妩眼波流转,自带勾人的媚意,却又藏在大家闺秀的端庄里,不艳俗,只撩人。

    她屈膝福身,声音软糯轻细:“小女柳妩,见过谢老夫人、谢公子、谢夫人。”

    一抬眼,眸光含水,浅浅一笑,唇角微弯,风情尽出。

    满堂顿时静了一瞬。

    谢舟原本皱紧的眉头,无意识缓缓松开。

    他本是满心抗拒,打定主意绝不纳妾、绝不辜负寻回来的人。

    可目光落在柳妩那张妩媚灵动的脸上时,心底骤然一颤。

    女子眼尾微微上挑,柔而不妖,媚而不俗,肌肤莹白,身段窈窕,一举一动皆是温柔风情。

    谢舟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微微咽了口津液。

    心底那固若磐石的抗拒,竟在这一刻,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他一生见惯名门淑女、大家闺秀,却少见这般眉眼含春、入骨温柔的模样。

    谢母将他细微神色尽收眼底,淡淡含笑,不急不缓:“舟儿,你看如何?柳家姑娘品貌端正,性情柔和,入府为侧室,最合适不过。”

    柳妩垂眸浅笑,温顺谦卑,看似安分守己,实则余光早已轻轻扫过端坐一侧的凤霞。

    凤霞静静坐着,心口微凉。

    她看得清清楚楚。

    方才谢舟那一瞬间的失神、那一下不自觉的吞咽、那骤然松动的眉眼。

    他动心了。

    凤霞垂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她身在富贵堆里,衣食无忧、珠宝无数、名分尊贵。

    谢舟方才还口口声声只要她一人,转眼见了妩媚新人,便轻易破了坚守。

    谢舟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强硬拒绝。

    他低声道:“母亲既已择定,便……先看看吧。”

    一句话,默认了开端。

    谢母笑意加深:“甚好。来日我便选个吉日,让柳姑娘先常来府中走动,熟悉人情规矩。”

    凤霞始终沉默温顺,眉眼柔和,无争无妒。

    可心底,一点点凉透。

    入秋后的谢府园林清幽寂静,午后日头微斜,府后人工河流水潺潺,两岸柳丝垂垂,遮得河畔一片阴凉僻静。

    柳妩自那日被谢母应允可常来府中走动,便摸清了谢府每一处安静角落。

    这日午后,四下无人,柳妩遣退随身丫鬟,独自来到河畔。

    她褪去外衫,只着一身月白色贴身衬裙,踏入微凉浅河水中。

    水波没过腰肢,清水浸润软绸,将女子玲珑起伏的身段曲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柳丝掩映,水光粼粼,美人临水,媚色藏在朦胧水汽里,诱人至极。

    她根本不是不慎戏水。

    她是故意等谢舟。

    她算准了这个时辰,谢舟处理完府中事务,必会途经这条河畔回内院。

    果然,不过片刻,青石小径传来沉稳脚步声。

    谢舟一身墨色长衫,眉目清矜,步履从容,本是低头思索府中琐事,抬眼间,骤然撞见河畔一幕。

    他脚步猛地顿住。

    河水清清,柳妩半浸水中,乌发垂落肩头,衬得肌肤胜雪。

    衬裙被水波打湿,软贴身形,每一寸曲线都若隐若现,媚态横生,带着野性勾人的风情。

    谢舟瞳孔微缩,呼吸骤然一滞。

    柳妩早已知他驻足,却不慌乱,反倒缓缓抬眼,眸光含水,直直望向石径上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媚笑。

    她非但不避,反而轻轻抬手,朝他伸出水湿的柔荑,声音软糯带娇,湿漉漉飘在风里:“谢公子,此处水凉,我脚下滑了一下,站不稳……可否拉我一把?”

    谢舟本欲转身避开,恪守礼教分寸。

    可视线落在她被水光勾勒的身段上,方才强行压下的悸动再度翻涌,浑身血液莫名燥热。

    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鬼使神差地,迈步走近岸边。

    “柳姑娘速速上岸,此处不雅。”他声音已微微发紧。

    柳妩见他靠近,眼底媚色更浓,哪里肯轻易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趁他俯身伸手的一瞬,她手腕骤然用力,轻轻一拽——

    “哗啦——”

    水花四溅。

    谢舟猝不及防,高大身形微微一晃,半个身子被她拽得贴近河边。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柳妩仰着头,眉眼妩媚入骨,温热气息扑在他下颌:“公子既来了,便陪我片刻又何妨?”

    咫尺之间,软香扑面,曲线流转的身段近在眼底,朦胧又真切。

    眼前女子鲜活、热烈、满眼是他,极尽风情。

    理智彻底断线。

    下一瞬,谢舟俯身,单手扣住她细软的后腰,狠狠低头吻了下去。

    柳妩早有预谋,温顺倚在他怀里,任由他亲吻,眼底尽是得逞的笑意,身子软软贴着他。

    柳丝拂水,水声潺潺,僻静河畔春色暧昧丛生。

    就在两人难分难舍之际——

    不远处的柳荫小径,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克制的咳嗽声。

    “咳……”

    谢舟浑身一僵,瞬间松开怀中人,猛地抬头。

    树荫之下,凤霞静静立在原地。

    她一身素色旗袍,眉眼温顺清淡,手里提着半篮刚摘的秋菊,不知站在身后看了多久。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脸上,依旧是那一张倾城温柔的眉眼。

    河畔瞬间死寂。

    柳妩慌忙抬手拢住散乱衣襟,顺势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慌乱转瞬即逝,立刻换上一副羞怯惶恐、无辜委屈的模样,垂首低语:“夫人……我、我并非有意失礼。方才失足落水,慌乱之中惊扰了公子,还望夫人恕罪。”

    谢舟心口发紧,狼狈、慌乱、难堪层层翻涌。

    他方才失控的模样,被凤霞撞得一览无余。

    他看着她太过平静的眉眼,反倒心底更堵更慌,哑声开口,带着几分刻意的沉冷掩饰:“你怎么来了?”

    凤霞轻轻抬眼,语气清淡温驯,听不出半点情绪:“闲来摘菊,路过此处,惊扰二位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